桶和盆,小六拎着鱼和剪刀跟上,在门外粪坑旁杀鱼。
昨晚和早上用的是红薯小米粥,小六想要吃点干的,蹲在谢景身边同他小声商议,“阿兄,我们筛点麦粉做饼吧?”
谢景:“可以。”
小六很是欢喜。
谢景:“去跟阿婆说一声。”
小六的笑容凝固,感觉牙疼。
谁要吃阿婆可以砸核桃的饼啊。
谢景笑了。
小六气得想要打他,日日以逗人为乐,哪有这样的兄长啊。
谢景心情好,就给小崽子做饼。可是他家笼屉小啊,倘若只做一笼屉死面饼,可能都不够周仲朴一个人吃的。
小六把锅烧到冒白烟,谢景把热水盛出来一半,再把笼屉放上去,就叫小六把另一口锅点着。砂锅中放入少许猪油,谢景把切成两段的鱼煎一下,加入先前盛出备用的热水。
只是煮鱼汤,一瓢水足矣。但他还想先把鱼和汤盛出来一盆,再用余下的汤煮面啊。谢景又加一瓢半。鱼汤味一定会变得很淡。不过一个两个都没吃过好的,谢景不嫌弃就没人嫌弃。
天气寒凉,谢景多放几块去皮的生姜。趁着小六烧火,谢景又去薅一把菠菜,菠菜再过半个多月就老了。谢景看着浓密的菠菜决定多做几次,最后留下三四根长得好的做种子。
菠菜洗干净,谢景提醒小六,蒸饼的锅可以了,煮鱼的锅再烧片刻。
谢景想起自家专门用来煮粥的砂锅,找出来刷干净把汤盛出一半,他把汤锅端下来,又把煮粥的砂锅放上去。
小六看着奇怪,“阿兄,干啥把汤盛出来一半?盛出来又煮,为啥啊?”
谢景:“那几个饼只够咱俩和阿姐用的。”
小六还没习惯家里多个人,“给缺——给姐夫做吃的?”
谢景:“比起饼,阿翁阿婆更喜欢我的面。”
挂面容易煮烂,只剩几颗牙的老两口不用费劲咀嚼,抿一下舌头就咽下去。谢景抓起一把挂面,犹豫片刻又抓一把。
小六看着心疼到皱眉,“有一斤吧?”
谢景:“他一人的食量抵你和阿翁阿翁三人,但他干起活来,肯定也是一抵三啊。”
小六向外看一眼,没啥人,他仍然压低声音:“要是好吃懒做呢?”
谢景:“周家不会为他娶妻,而他也早被他父亲和兄弟赶出家门。那样的人家,像他心眼不全乎,还能被留在家中,只有一个原因,他干得多!”
小六不了解缺心眼姐夫,但他听村里人提过周家那些人,连不爱骂人的方阿婆都忍不住破口大骂,周家人一定十分可恶。
小六不再担忧,往锅底下放一把麦秸。锅中滚开,谢景放入菠菜,菠菜煮变色,小六跑出去大喊,“阿翁,阿婆,阿姐,缺——姐夫,洗手吃饭。”
同谢景家隔了一条巷子的西边邻居孙大娘忍不住说,“自从五郎的身体好了,小六的嗓门一天比一天大。”
孙大娘的丈夫张百千把洗干净的猪肠递给她,“五郎有钱给他买好吃的,小崽子的身体越来越好,往后嗓门才大呢。”
孙大娘笑着接过猪大肠,“咱有了钱也买——买啥啊,最香的肉在咱家猪圈里。”
“那也不能杀了啊。”张百千移到院中最南端的猪圈门口,估摸着春种过后就能出栏。
张百千的猪圈很干净,比他的卧室干净。前些日子他也找谢景请教过养猪。谢景考虑到他的两个儿子都没了,老两口同俩媳妇带着仨孩子日子艰难,就没叫他用豆渣,而是教他用野菜、糠和泔水做糟料。
磨了高粱粉或者麦粉,就把麦麸筛去,这玩意人吃着不长肉,但偶尔给猪添一次,猪吃着长肉。
张家听他的,隔三差五给猪烫一次麦麸,往年养了九、十月的猪,如今六个月便可出栏。以至于如今谢景说啥他都信。
张百千看着他的小肥猪越看越满意,忽然想到一件要紧的事,谢景的猪可以卖给有钱的程、秦等人,他家的猪卖给谁啊。
“老伴儿,我去五郎家——”
孙大娘打断:“没听小六喊吃饭?饭后再去。今儿上元节,五郎又不会出去瞎转悠。”
“对啊!”张百千看着俩儿媳进屋做午饭,他闲着无事,发现猪圈有屎,拎着木锨进去。
东边的谢景家中,谢早把锅端到正房。
谢景表示他喝鱼汤吃饼,谢早就没给他盛面。小六好奇鱼汤煮的麦面,叫他姐盛小半碗。
周仲朴拿一块饼才看到鱼汤和白面,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小六吓得慌忙捂住他的碗。
周仲朴见状擦擦嘴角,难得知道不好意思。
谢景眉头微皱:“坐下!”
周仲朴乖乖坐下。
谢景提醒他姐面多汤少。谢早给周仲朴盛了满满一碗面,几乎看不见汤。谢景给阿翁阿婆夹两块鱼放入汤碗中,又给小六一块,提醒他慢点吃。要被鱼刺卡死,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好吃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