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极了,谢景不想说话,心虚的俩人也不敢开口。
锅中的水沸腾,室内亮起来,谢景吹灭油灯把面疙瘩倒入锅中,煮至看不出生面,谢景把三个鸡蛋放进去搅散,同面疙瘩融为一体,最后放入菠菜,提醒他姐不用再烧,锅底的余温便可以把菠菜烫熟。
小六趿拉着鞋出来,揉着眼角吸吸鼻子:“好香啊。阿兄,咋不叫我烧火?”
谢景放了油和盐,拉着他回屋给他整理穿反的上衣。
小六的衣裳被脱下来才意识到穿颠倒,“怪不得我觉得上面宽底下紧啊。阿兄,吃过早饭就去城里吗?”
谢景:“这次不能带你。我先去屠夫家中,再找西域商人问问有没有棉花,八成下午才能回来。驴车放到寄存处,我走着过去。”
“我也可以走路啊。”小六想进城。
谢景:“我们走得快,你跟不上。可是我背着你会很累。改日咱们村的人杀猪,我们去肉行卖猪肉,你帮忙收钱。”
小六听着有下次不闹了,穿上鞋打开柜子抱着刷牙膏,“阿兄,我们去洗漱吧。”
老两口听到动静起来,谢早找出家中三个洗脸盆——谢景家一个,小六家一个,老两口原先也有一个。
各加入一瓢热水,谢早和周仲朴用她娘生前买的洗脸盆。周仲朴刷了牙,同在周家一样随便洗洗就打算擦干水去端饭,被谢早按住,低声提醒他再泡半炷香。
周仲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七娘咋了啊。
谢早不好意思,但也得跟傻子说清楚,否则他找机会大嗓门问出来,她得多尴尬啊。“五郎嫌咱俩脏。”
周仲朴不禁说:“五郎洗得干净。”
那手那脸跟城里的公子似的。
难怪五郎懂得那么多,打他跟玩似的。
谢景和小六先洗好,看到几人还在玩水,就把几头猪和驴喂了再回来盛饭。谢景打算半道上拿出空间里快过期的食物打打牙祭,是以,只用一碗鸡蛋面汤。
谢家阿婆担心他没吃饱,叫他再盛一碗。
谢景:“到城里我打算用屠夫的肉做一锅炖肉,那时再吃吧。”
谢早忍不住说:“屠夫不就知道咋做的了?”
谢景:“城里的贵人可以吃羊肉鹿肉鸡肉鱼肉,要是不知道咋做的,即便相信咱们的猪没有腥臊味,他们也不会买。商户和买得起肉的坊间百姓不会做。穷人买不起。张杨里的猪卖给谁?”
谢早:“阿婆说有个姓程的郎君跟你称兄道弟啊。”
谢景点头:“程兄是愿意买。但咱们村一起养猪的人有十多户,家家一两头,过些日子先后出栏,程兄吃得了吗?”
谢早老老实实说:“吃不了。”
“张杨里距离西市接近五十里,想要杀猪自个卖,就得用咱家的驴车。”谢景可不舍得他的驴隔三差五拉着几百斤跑几十里。
谢早小声问:“你把炖肉的法子说出去,是不是跟村里人说一声?”
“方子本是我告诉他们的。”谢景放下碗筷,想起他姐上次刷锅洗碗懒省事,直接用冷水。兴许不是懒,而是在周家用热水被嫌浪费柴以及娇气。
谢景叮嘱一句“用热水刷干净”就去隔壁套车。
刚刚走出家门,左右邻居都出来。西边邻居张百千问谢景是不是进城问问猪肉价。
谢景直言道:“猪肉价不用问。除非像上次一样当着程兄的面把肉煮出来,否则卖不上高价。城里有我认识的屠夫,我去他家煮一锅,他兴许亲自过来拉猪。”
东边的刘氏家中养了两头猪,闻言问出同谢早一样的问题。
谢景:“不告诉屠夫也成,杀了做好自个背到城里卖掉。我的猪卖给程兄。他知道我家啥时候养的,端午节前后定会出现,反正我不愁。”
说完拽着驴掉头回屋。
张百千和刘氏面面相觑。
俩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去找里正,请他出面。
里正反问:“你俩要是没有用过五郎做的猪肉,我说我家的猪没有腥臊味,你们敢买吗?”
两人双双摇头。
张百千忍不住说:“可是告诉屠夫咋做的,屠夫肯定要告诉买猪肉的,咱们往后还咋进城卖猪杂啊?”
里正也想学谢景翻个白眼:“猪肉和猪杂一样吗?”
俩人被问住,这才想起来谢景直接教会屠夫和间接教会城里人炖猪肉,不耽误他们卖猪杂啊。
可是两人把谢景惹生气了啊。
里正无奈地起身去找谢景。
不找不行啊。他家养了两头猪,下个月出栏!
里正来到谢景家中,看到他在厨房准备水热刷碗,指着在堂屋的谢早:“你兄弟做饭又刷碗,你俩吃饱等饿,舒坦吗?”
谢早赶忙拽着周仲朴去厨房把烧火的小六赶出来。
里正拽着谢景到隔壁牵驴,又搭把手把车套上,劝谢景不要跟那群眼皮子浅的计较。
一个两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