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余尚书一愣,提着他衣领问:“谁?!”
&esp;&esp;“王爷。”小厮捋直了舌头:“恒王殿下来了!”
&esp;&esp;余尚书惊得要跳起来,再顾不上别的,忙道:“快快,请王爷进厅中稍坐,掌灯,上茶,我更衣便来。”
&esp;&esp;更衣时心中疑窦丛生,越想越觉惊疑不定。不因别的,只因他并非恒王一系的官员,尚书府也并不中立,他站队明确,是跟着帝师苏聆兮走的,现在是新帝手中的刀,平素和恒王一党没少使绊子骂架,近期更是打得热火朝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位王爷深夜拜访的用意。
&esp;&esp;到底为官多年,谨慎刻进了骨子里,他附在贴身小厮的耳边,吩咐:“快去帝师府,不,去镇妖司,那儿十二时辰有人轮守。让他们告知帝师此事。你从后门出,现在就走。”
&esp;&esp;贴身小厮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esp;&esp;余尚书仍不放心,为防万一,出门见周自恒之前,他吩咐仆从:“去将郑医师悄悄接到府上来,就说夫人身体不好,心痛病又犯了。”
&esp;&esp;他真是怕这位王爷一个不好,死在他的府上。
&esp;&esp;战战兢兢行至正厅,进门槛前,余尚书一张老脸上变戏法般堆上笑容,他一深吸气,再一深作揖,拢着袖子对着上座的男子便拜,口中高呼:“臣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esp;&esp;周自恒放下茶盏,亲自将人扶了起来:“余大人年事已高,本王受不住如此大礼,快起来。”
&esp;&esp;顺着这股力道起身,余尚书惊疑不定。
&esp;&esp;这可不像是缠绵病榻之人会有的力气。
&esp;&esp;听说姜泉山去王府住下了,亲自调理他的身体,难道恒王的毒真被清干净了?如今大好了?
&esp;&esp;朝堂不得变天?
&esp;&esp;余尚书在心底抽了一口凉气,面上仍笑吟吟,对和他作礼的工部侍郎谢蕴回以颔首,道:“才下过雨,夜里寒气重,王爷有事吩咐,唤人召臣去就是了,何需亲自来一趟。”
&esp;&esp;饶是余尚书这样的厚脸皮,老狐狸,归顺了新主,再见旧主,都觉得尴尬,热,热得他目光到处乱转。
&esp;&esp;好在周自恒并不想浪费时间,他从袖中拿出两沓案卷,上面摁着手印,递过去的同时说:“王府戒备森严,周围眼线众多,来去招人口舌,我怕余大人不好向上交代。”
&esp;&esp;余尚书才要否认,然乍一看那两卷案,手便开始颤抖,翻完两页,汗直流下来,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周自恒跟前,头深深伏下去:“……王爷。”
&esp;&esp;“查你的人是先帝,你贪污,渎职,行贿,父皇一直犹豫要不要拔除你这朝中蛀虫,看你还有几分可取之处,便按而不发,将此案卷密封,交给我皇兄,辗转之下,落到我手中。”
&esp;&esp;周自恒居高临下俯看他,问:“余大人,我要如何发落你。是将案卷交给你的好主子,看她会不会在众大人眼前保你,还是送给苏聆兮,不若你自己来定夺?”
&esp;&esp;余尚书抖如糠筛。
&esp;&esp;谢蕴恰在边上,看着自己的上级,好心提醒:“大人,还不将您的奴仆唤回来?难道真想将此事抖落在帝师跟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数罪并罚,不止您,您府上夫人孩子都要受牵连。”
&esp;&esp;“快!快!”余尚书如梦初醒,扬声唤人:“快去将人找回来!”
&esp;&esp;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然反应过来了,要命的哪是这卷案,是恒王捏着他的把柄,只要往阳光下一晒,有的是办法逼着皇帝重重处置他,叫他身首异处。
&esp;&esp;深夜前来,是威胁,要他弃暗投明呢。
&esp;&esp;临到老了,要享受了,妖来了不说,竟还有这么一遭在等着。
&esp;&esp;“王爷。”余尚书头埋下去,一跪不起,声音沙哑:“您但有吩咐,臣不敢不从。臣做什么都行,可臣几个孩儿,孙儿是无辜的,夫人更是不知情,求您高抬贵手。”
&esp;&esp;周自恒很满意。
&esp;&esp;“好说。你为我做事,我自然护你周全。从前那些年,你这官不也当得风生水起?”
&esp;&esp;他问:“苏聆兮频繁入宫,宫中也有人员调动,她在和皇帝商议什么?”
&esp;&esp;余尚书没想到拷问来得这么快,一点周旋时间不给,嘴巴跟沾了黄连一样,动一下便觉得苦得心慌,最终认了,一咬牙道:“是、帝师想叫陛下出京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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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