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草编风筝,有燕子有蝴蝶,有人想买就摘下来,没人要的话就捆在上面当装饰,风一吹好看得紧,于是更多几分显眼。
“好狗不挡道,识相的就赶紧让开的!”
王来福挥着鞭子,神气地不行。
常霄竟不知这人又是何时成了粮铺伙计,只知对方自打卖草编吃了瘪,后面进城两回都生意惨淡,兼之本就是个没耐心脾气差的,草编生意早就做不下去,已是罢手许久。
听程三讲,王来福把没卖完的虫儿笼全都还给了黄有田,还骂骂咧咧说人家手艺稀松卖不出去,借着这个说法,已经卖掉的那些也没结账。
按理说做草编不需什么本钱,最多费点时间,黄有田即便没从王来福手里挣到钱,最起码不会亏。
奈何这人那阵子变着法讨好王来福,还以为自己抱上个金大腿,和程三一般得了个能稳定进账的好营生,为此没少给王家送东西,前前后后搭进去足足几百个钱。
他本就是赘婿,为此任家人和他闹了一场,冤有头债有主,在家受的气总要有地方撒出去,如今俨然已经和王来福结了仇了。
问题是眼下他只顾赶着牛车往前奔,却忽略了他后车板载着好些粮食,压沉了车身,常霄车板上则只有些轻省杂货,跑起来注定比他快。
因此还没等王来福看清常霄的神情,抖的威风不曾收到什么想要的结果,便眼睁睁瞧着常霄一抖缰绳,赶着驴车抢先一步,货真价实地拦在了他的正前方!
要说只是跑在前面也就罢了,偏生常霄现今赶车的技术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恰好卡在一个王来福状似抽两下驴屁股能赶上,试过以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距离。
可谓最是惹人生恼。
要做到这点,他的青壮驴子还是收了力的,而王来福赶的那头拉车老驴则要拼尽全力。
再者他后面另还有辆牛车,早被他甩出一段距离。
若都是粮铺的车,他这般做已经算是不妥了。
可要说常霄原先还会疑虑,现在全然不会,因他已然知晓王来福就是这么个没脑子的人。
既知晓王来福要去寨子村,常霄自然不能去马桥了。
家里只有曾如意在,他还要担心这厮会不会打听着寻去家门口找茬生事。
一时间村道上三辆车以奇怪的方式连缀成成一列,最前面的驴车看起来悠哉悠哉,徐徐前进,当中的一架驴车上赶车的汉子始终骂骂咧咧,不住地让驴走快些,
这等奇景在打头的驴车进入寨子村后便告一段落,因为村头日日都有人等着粮车来,见人到了立刻就迎了上去把车拦下,王来福只得目送常霄扬长而去。
和他同行的粮铺伙计姓谭,叫谭善,年纪比王来福要小一些,好不容易停了车,迫不及待地道:“王哥,你先前非要追前头那辆驴车作甚!咱车板上好些粮食,万一车跑快了翻了去,如何跟掌柜的交代。”
“我都赶多少年车了,哪里还会没点数,走快些咱们今日不就能早些收工?”
王来福不当回事,同时也没忘了提一嘴跟常霄的恩怨。
“先前不是同你们说说,有个村户小子接连两次抢我生意,正是方才那个!狗娘养的玩意儿!”
谭善听罢不知说点什么好,他实则很不喜和王来福共事,但是下乡之后却要仰赖对方带路,且对方还自带了一辆驴车,驴子是老了些,不过也仍能用。
近来铺子生意火热,掌柜正愁牲口车不够使,还觉得王来福心思实诚,加之看他生得像是个有力气的模样,就雇了他做伙计。
谭善和他打了一阵子交道,反倒觉得这人办事粗粗拉拉,总是把些个骂娘的脏字挂嘴边,看起来火气很是旺,还喜吃酒,常带着酒气来铺里不说,吃了酒又爱吹牛,夸耀自己多有本事,识得这个人、那个人的。
他在心中暗哂,要真有本事,岂会被个乡下货郎几次三番抢生意?
再者说,真有本事的人为何要来粮铺做伙计,和自己成日一道进进出出的。
可掌柜的不发话,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那咱们就趁早把这村的粮食收了好回去。”
寨子村离马桥远得很,载着粮食走不快,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铺子里晚上的那顿大锅饭。
“你们是哪家粮铺的,如今粮价几个钱呐?”
收粮的生意好做,两人才刚找了颗树拴好驴子和牛,周围已是围了一圈人问东问西。
谭善刚想张口,王来福已经抢话道:“一斗粮食一百五十个钱,一石粮食一千五百个钱,想卖的赶紧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