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松合上诗言诗语的菜单,目光所见是一张高山白雪般的脸。
这么巧。
她那表哥似乎在天牢中反省思过完了。
眼前的白尘歌,即使受罚七日,也依旧不损姿仪。虽比起与荣春松初见时清瘦几分,这几分清瘦,却又为他的俊美平添了一层沉郁。
然而,这坐了七天牢后得到的忧郁气质加成在荣春松眼里约等于无。
她只觉这表哥如果能亮血条,血条一定挺长。
在水牢里浸泡几天一放出来就活蹦乱跳到处跑了,还出现在大理府。
这样被摧残七天都没事,却被那小商一剑刺穿剖丹,看来还是小商一个平a的数值比他的血条长。
浑然不知她心中想法的白尘歌行了一礼:“不知在下可有与您共进午餐的荣幸?”
荣春松抬手示意他入座:“行,坐吧。”
她淡然笑着,问白尘歌要点什么。
就在对方当真浅浅凝眸、细细研究起那本菜单里的五言七律都是些什么菜色的时候,她已挥挥手将主理人召唤而来,一下子挥斥方遒点了七八首诗,哦不是,七八个菜。
白尘歌如玉容颜微僵。
看来问他要吃什么,只是她客套一下。
无妨。
接种牛痘之事他已有耳闻,眼前的荣家少主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很有见地的接班人。
和这位少主共进午餐,吃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少主,我的陈情书您可看过?”
荣春松笑眯眯道:“看了,白公子,请问你是不是故意写了一纸笑话来逗我笑。”
“……”
“您……”
“既然你自己开口问我,那我也反问一下你,”荣春松端起那杯价值一两银子的普洱茶喝一口,慢悠悠道,“你说说看,云都为何信仰不纯,巫族又怎么原始落后了?还有要云都向中洲仙盟靠拢又是何意,怎么,你想让云都将主权让渡旁人?”
她的语气雍容随意,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压迫感。
白尘歌不卑不亢,正面迎上她优游的笑眼,开口道:“云都的信仰——”
“这道菜名为‘天然一色玉堂春’,灵感来源于鄙人故乡洛城的白牡丹。不过为了照顾云都本土食客的感受,我特意加入了一些酸辣的调味。这点滴的辣味,就像绿叶衬托牡丹般,在这道佳肴的高雅大气之中,又注入了一丝活泼俏皮的清新爽辣。”
啊,诗人上菜来了。尽管说了一大堆,还是没说食材是什么。
不过看她的十二表哥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诗人打断,也太乐了。
对面,白尘歌气度嶷然,眉目平静如水,仍保持着端方君子姿仪。
不得不说,这表哥还挺有修养。被人打断,也没打断回去,而是耐心地等那店主说完。
不过沉浸在文学世界里的诗人,才不管你这那的。
她这表哥刚说到第二条,巫族的法术和祭祀,又开始上菜了。
“这道菜名为‘日月当空照九重’,灵感来源于我们洛城现任城主的无上伟略和……”
“……”
“中洲仙盟一直致力于……”
“这道菜名为‘玲珑一梦寒’……”
“这道菜名为‘荷风送晚馨’……”
“这道菜名为……”
终于,白尘歌微笑道:“我正要向这位小姐献言,请您不用每次上菜时都介绍一下它们的来历和故事了。”
“好的,不过菜已经上完了,请您慢慢品鉴。如果餐后有什么感想,那边有个小册,用的是蜀锦为封,玉版宣纸装订,上品徽墨供人书写,您二位可以尽情在上面留言。”
看这个十二表哥终于平a一下但人家店家早已大招放完功成身退的样子,荣春松是真乐了。
诗人离去,白尘歌正要重新开口——
荣春松托着腮,慢悠悠笑道:“我可没说过要听你献言啊,我就是单纯来吃饭的。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别和我说话。”
言罢,她夹了一筷子那个“天然一色玉堂春”。
原来是豆腐。
嗯?这个主理人店的菜色味道居然还可以。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一直君子模样的白尘歌终于微微蹙眉,俨然吃瘪,她心情甚好,吃起来自然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苍山负雪,洱海流云。出自汪曾祺《自得其乐》。
这章是小日常过渡一下,下一章就转入云梦泽支线剧情了
顺便改了改前文,前面写男主小时候生活的渔村是靠海的,现在改成靠江的了
这个主理人之店是真的高雅啊,以后让荣儿带小商也来吃一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