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旧识
幻境?
这是李鹤衣的第一反应,但紧接着又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连眼珠都无法控制,只是神识暂且附着在了这具身体上。
随后,他听见自己开口了:“没事。”
李鹤衣一怔。
这声音虽有些低细沙哑,但也不难认出,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鹤衣”捏着眉心缓了会儿,才看向面前的青年。对方生得清瘦秀气,左耳戴一细银环,身上穿着镶滚绣银花的宽袖皂褂,似乎是滇林人。然而视线往下,又见其腰间系着一枚精致的乌木符牌,上刻有“芳”字,正是群芳处弟子的凭证。
滇林出身,群芳处弟子。
李鹤衣近来只听说过一人:柳枫的师侄,柏又青。
柏又青看了他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将药放在了一旁桌上。
“算了,你不愿讲,我也不勉强。”柏又青说,“只是这药须得按时服下,每日一剂,早晚喝。否则单靠那些个灵丹吊着,你的病症过不久又得恶化下去,届时病入膏肓,再想治就难了。”
说完他便走了,离开时还带上了门,只留“李鹤衣”独自在木屋内休息。
柏又青走后许久,“李鹤衣”才端起桌上的药。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他表情扭曲了一下,捏着鼻子,极不情愿而艰难地将药灌了下去。
汤药的酸苦味直冲天灵盖,李鹤衣被狠狠呛住了。他最受不了苦味,不过这汤药的味道倒比料想中稍好一些,应当是特地加了甜叶菊,不至于太难以下咽。
诸多细节表明,他并非单纯被拖入了某个虚假的幻境。
此地或许源自他遗失的部分记忆之一,甚至可能就是柳枫所说的,五六年前他重伤被柏又青带回幽谷的经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李鹤衣忽地眼前一晃,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又是另外一处场景了。
柏又青来木屋的次数不算频繁,只早晚送一次药,大多数时候都背着竹篓、提着铁镰进山去采药了。回来的时候,会带些漂亮的花草送给李鹤衣解闷,日日不重样,顺便再聊会儿天。聊得最多的话题是关于剑修的——柏又青似乎对剑道很感兴趣。
早起捣药时,柏又青问:“你说你叫李暻,不是骗我吧?”
李鹤衣无事可做,便帮忙打下手添料,答:“不是。”
柏又青:“可我听旁人说,最厉害的剑修也是叫这个名字。你是恰好跟他同名同姓,还是说就是本人?”
李鹤衣反问:“你觉得呢?”
柏又青笑了起来,道:“我觉得……哎!你这沉香加的也太多了,起开起开,不要捣乱。”
李鹤衣被他挥着杵赶去一边了,默默蹲坐了会儿,又说:“你根骨不错,其实更适合练剑,怎么想着学医了。”
“我师父也这么跟我说过。”柏又青一边捣鼓草药一边回答,“不过修道么,我觉得修什么都一样,只是途径不同,最终结果还是殊路同归…虽说药修境界突破是困难了点,但能治病救人,也算是行善养性了。”
李鹤衣皮笑肉不笑:“如果你修剑道,把杀人的妖魔鬼怪先杀了,也算救人。”
“……”
柏又青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到反驳的话,表情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诸如此类的日常琐事断断续续上演了个遍,李鹤衣附身旁观了全程,脑中的记忆也逐渐清明,总算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幽谷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山光水色、草长莺飞,无一不好。
他在谷中养病的那段时间,有柏又青搭伴作陪,难得安生了好些日子。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某日群芳处来了几名弟子,行色匆匆,为柏又青送来了一则谷主的筮卦——
倘若他再留着李鹤衣这个不速之客,恐怕会引得妖祸作祟,不止自己要遭难,还会殃及整个群芳处。
听完之后,柏又青未置可否,揖礼送走了他们。
原本他没打算将此事告知李鹤衣,但巧的是,几人在林中交谈时,李鹤衣就仰躺在附近的一棵榕树上打盹午睡,自个儿听见了。
于是第二日,李鹤衣打扫完了院子,将扫帚放在角落里,说:“我要走了。”
柏又青一愣,当即驳回:“不行,你病都还没好全,要到哪里去?”
李鹤衣道:“昨日那几人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谷主卜筮的结果不错,就我目前的情况,留在谷内,确实是个隐患。”
柏又青十分敏锐:“所以你当时重伤,难道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妖祸?”
李鹤衣静了下,回答:“是,也不是。”
柏又青还想要追问,李鹤衣却继续说:“柏又青,我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想连累你。而且你也说过,我不愿讲,你不会勉强。”
柏又青张了张嘴,又只得闭上了。
天色不知不觉阴沉了下来,气氛也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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