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 / 2)
……我不可能坚持那么久。
我按住鼻子,用力吐出一口气。呼气的时候,我能听见碎裂的脏器相互挤压的声音,我如今的力量只能够勉强维持躯体的存在,却无法马上修复更深的伤口了。如果要与那近百吨的上升机关舱角力,我能够确定,这具身体一定会崩溃。
如果是……不,不能这么想。现在不能。
这里只有我。
没有办法了,只能在机关重启前用尽全力,强行毁了它……我不想这么做的,虞尧在里面,机关毁坏后我无法保证他一定平安无事,况且那之后琉璃八琴势必会释放出那个古怪的“拟态”……这也是个问题。但只能这样了,归根结底,如果这里有信号——
我的神经倏地一跳。
……不可能没有信号。
琉璃八琴的指令,信徒们的沟通……必然是走了外人无法接入的信号通道。
我猛地转身,拔腿奔向方才与信徒们交战的拐角。地面烧穿了一个大洞,遍地狼藉,血色和残留的人体组织都已经被焦黑掩盖。我在狼藉中疯狂翻找,终于找到一件撕裂的衣服。那是我被热浪席卷前从琉璃八琴身上薅下来的。我抱着最后的希望一通狂掏,颤抖着从中摸出一个移动终端。
被一层特质膜保护的,完好的终端。
“……”
不愧是那个老混蛋,这是只有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我打开他的终端,呼叫前扫了一眼琉璃八琴的通讯记录,然后怔住了——记录里的联络对象全都有名字,大部分备注“信徒某某”,完全就像是一台专门用于信徒之间联络的特定终端。之前所见的那条影像和老混蛋的谨慎都让我怀疑,在这里,任何针对外部的联络都可能被拦截,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终端。
[距离逃生机关下一次启动,还有4分23秒……]
我发出了一通联络。几乎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对面接通了。:
“父亲?”
“……莓。”我说,“是我。”
报与还
对面忽然陷入死寂。
“莓,是我。”我重复了一遍。
“……连晟?”几秒后,终端传来莓不可置信的声音,又带着一丝仿佛预料到不详事态的轻颤,“怎么回事?怎么是你?”
“我长话短说,”我紧盯着逃生系统一秒一秒略过的时间,语速飞快,“我正在塞庇斯神庙地下,几分钟前和神庙的总负责人琉璃八琴以及他的手下——克拉肯的信徒们发生了冲突,刚刚他挟持了今早就失踪的虞尧从逃生机关跑了,我推测他要从地面出去。现在我想办法暂停了机关,但它很快就要重启。莓!请你联络武装部门和我的队友,从机关的上行口把他截住。”
“什……”
“塞庇斯神庙供奉的神明真身是克拉肯,其中一部分信徒就是我们追查的邪神信徒。而琉璃八琴,他是克拉肯信奉者们的头领。莓,你的联络码在他的终端里有通讯记录。”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时间,“你是知道这些的,是吧?”
“……我——”
“他要跑了。”我没有停顿,声音压过了她微弱的反驳声,“我不在乎他要逃到哪里去,但是他挟持了虞尧,想把他也带走。今天早上,虞尧在神庙后花园被琉璃八琴和他的同伙袭击,但当时把他叫到那里的人不是他——是你,对吗?”
“……”终端那一头,莓呼吸急促,“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虞尧到那里是要见人,但找的不是琉璃八琴。大宗城里的熟人,还和塞庇斯神庙有关的,我想只可能是你。虞尧不会在任务途中去见素不相识的外人。”我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感到一种烧灼的疼痛,“早上,他走得很匆忙,却还是去了……你找他是有求于他,而且是很急的事情……”
“和喷泉的尸体有关,是吗?”
莓沉默了。
我能够想象,她此刻一定相当混乱,只有详细的解释能中和这片狂风暴雨。但我没有时间了,逃生机关重启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它飞速流淌的倒数就像是对我的催命符。我紧握终端,另一手按着开裂的墙壁,手下的金属留下深深的指印。我对她重复道:“不论真相如何,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莫顿我救过你一次,你当时说过的吧?你对你的信仰发过誓,只要我开口,一定会还同等的人情。现在我需要你帮忙,去救和你同等分量的一条命。”我说,“截住琉璃八琴,这是唯一能让他活着接受审判的方式。”
“——请你帮我。”
沉默中,倒计时走过了五秒,等待的时间快得不可思议,却又慢得近乎静止。随后莓说话了:“……向我的信仰发誓,我会做到的。”她的声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但几个呼吸间,她就控制住了声音的颤抖,飞快地问:“逃生机关还有多久启动?你能知道现在的坐标吗?”
“两分三十秒。——多谢。”我猛地吐了口气,喘息着说,“我从标有‘0037’的升降梯口开始追赶琉璃八琴,一路直行,尽头右转后他搭乘逃生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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