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晚饭时,王翠兰看到桌上的荤菜有些惊讶,玩笑问:我家有螺丝姑娘啊,这些好菜哪里来的?
那边送的。
既然是死对头黄书秀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她给外甥女夹块排骨,自己也大口吃。
第二天,在地里干活的王翠兰被别人调笑问:听说你家昨天吃排骨,肚里都是油水,干活都利落起来了。
她笑着回应,等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工地忙进度不放人,双抢不回来了,两儿子讲好他们回来干活。
原来黄书秀打的这个主意,想鸿门宴让霞儿回去干双枪的。
晚饭后乘凉,她主动跟外甥女聊这件事,不提不行,闷葫芦孩子不跟她说,她是大人得问问情况啊。
她是想让我下地干活啊,我不肯啊,吃她几块排骨算什么,有亲爸的一半钱,我吃点肉不行啊?再说了,舅妈舍不得我下地,只让看场子、晒稻,都是轻巧活儿。后妈看我不受虐待,心里急呗。
她真来让你回家帮忙,我不好拦着。不过你不愿意,她也拿你没法子。
王翠兰高兴地挤挤眉毛,笑说,你爸要是回不来,那三四亩田有得她累。
大舅和大伯是瓦匠,大工离不开工地有说法,我爸做小工打杂,真想请假还能走不开?她搞不赢农活就逼我爸回来帮忙啊,我没正儿八经地下过地,能帮她多少?累死我也赶不上我爸的劳力。
再讲了,她双抢,我舅妈也要双抢啊,我不帮舅妈,帮她啊?切,想得美。
王翠兰本来觉得外甥女的话有点冷情冷血;再听,哎呦心里好暖。果然自己养大的就是不一样,这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啊!
八点多时,电压突然弱下来。
白炽灯昏黄的像在点蜡烛还一跳一跳的,电风扇一点都带不动,家里闷热的很。
王翠兰张口就骂:哪家坏种烧什么电器,害人!
学校那边的梧桐树下乘凉,最是凉爽。
两人都不想见到黄书秀那张假模假式的脸,跟她废话怕影响晚上睡眠质量。
索性把竹凉床搬到门口,地面洒些水,手摇着芭蕉扇,心静下来就睡着了。
整个村里停电唯一开心的就是黄书秀了,她断定王翠兰会热得受不住,肯定会来学校门口纳凉。
特意把自家凉床边的空位占下就等着王翠兰两人过来,她心里准备了好多话术,就等这俩白吃她排骨的馋嘴货来,今晚一定要在村里人面前好好过个招。
哪知打着哈切等了一晚上,人家愣是没来!
之前被她拦着不准放凉床的人家,早晨起来看到这里还空着,张嘴嘲讽她:占着茅坑不拉屎!睡个棺材都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黄书秀气得跟他吵嘴,站着吵,手脚并进地吵,突然一个眼发晕差点摔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又憋邪火发不出来可不是头昏眼花嘛,连牙龈都气肿了。
这下子,饭也不吃了,她不会骑车,一路上又没顺路的车,竟是全程跑到镇上,气喘吁吁地坐在邮电局门口台阶上,等着开门发电报。
李大海接到电报,只有两个字速归。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赶紧跑去小卖部打长途电话。
张麦子来喊李美霞去接电话,还告诉她,你那个后妈接过电话了,我听见她跟你爸叨叨地告你不少黑状。
村里除了大队部和代销店有电话,唯三的就是张麦子家。她爸在市里工作,电话线是花一千块拉的。村里在外打工的邻居习惯打电话去她家,因为接电话不要钱,惯例是对方先打通说明是谁,然后让张麦子家人跑腿去家里传话,过几分钟再打电话来。
张家人开始是客套让人接电话,后来村里全往她家打,不胜其烦又不能挂断,只好定下规矩:只能中午或者晚饭时候打来,其他时候一概不理。跑腿的总是张麦子和弟弟张稻稻。
李美霞被她一喊,心里就猜到了。谢过张麦子,她坐在板凳上等着电话机响。
喂,喂!是李美霞吗?
嗯我是。
李大海心里是有气的,怪女儿不懂事害他花钱打长途,语气里就带着点生硬。你妈讲你不愿意回家帮忙干活,可是真的?
你初中生了唉,当年我十四岁就去工地筛沙赚钱。你给自己家里干点活,还委屈上了?赶紧跟你妈讲你明天就去割稻,懂点人事吧。我在工地干活多辛苦啊,一身的汗都没干过,手脚打颤还要背水泥上那么高的楼梯,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赚钱花。听话啊,我霞儿最懂事了,不要让爸爸夹你们中间难做人。
李海霞平静地说:我腰疼干不了农活啊。
你腰疼?哈,小孩子哪有腰啊。要是扭到,贴个膏药不就行了。她们母女在李家地里忙,你姓李不去帮忙,这不是让她找我闹翻天吗?双抢不过十几天的事,你忍忍,就算爸爸求你了。
上辈子李大海就是这样,只要有事就是:算爸爸求你了。
她因为这个求字,自动委屈了一辈子。
爸还是请假回来吧,我真腰疼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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