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年下千灯节这天,因万池园不能待客,方执干脆将花灯点在了瘦淮湖。她请的还是以往的灯匠,然将瘦淮湖弄得千树银花并不容易,因是出了比往常多一倍的银子。
那夜一到,霎时间灯火具燃,画舫流光,湖中映彩,人们或行于桥上岸上,或坐船置身湖中,无处不成景。方执自包了两排双层画舫请宴,自己却不到场张扬,叫人半点坏处都说不出来。
这夜芳园诸位均聚于沁雨堂中,也不知从何时起,方执倒很习惯了在素钗院里聚会。饭时无非方衡素三人外加几个门客,后来方执弄的花灯到了,又来了不少伶官。
那花灯放在竹馨堂院里,戏子则由卢照云引着到沁雨堂来。方执在席间吃得懵懵懂懂,却听得夹道里笑闹一团,竟来了快十人。来人花细夭、翠嬛、红仙自不必说,外班如白末兰、容叙、凤雁平等等,都是与她极亲近之人。
甫一进院,卢照云上前来问好,伶官们已如花儿一般将方执围上了。方才这院里行武令,人都坐得稀疏,她们一来,登时便显得有些拥挤。
瞧见她们,方执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伸手将细夭引过来,复向后头众人道:“怎这样巧,瘦淮湖的花灯没看么?”
容叙笑道:“瘦淮湖都叫挤满啦,慢说我们这些人倒不贪千灯,唯喜欢园子里一盏。”
“好、好,”方执赶快摆了摆手,“那三白还没开口,你倒闹上我了。愿在府上便在府上,你就是不说这话,我还能赶你不成?”
她叫金月闻冬收拾椅子,赶快将众人安置下来。几人说说笑笑,方执却不能安心同这些人顽,绕着人头往外看,在场皆欢声笑语、交谈甚欢,唯有衡参坐在桌头,一双眼到处瞟,冷不丁便狠看她一眼。
方执一拍大腿,赶快从人堆里迈出来了:“好、好,你们拥着,我到桌头去。”
何香原在桌头同衡参坐着,闻言兀自换了地方,给方执腾出空来。白末兰瞧着方执,唯在心底笑笑。
素钗坐得也靠桌头,此情此景,不能不替方执解围。她便将半醉的索柳烟捞起来,问她道:“你若说不出便认输罢,咱们好接着顽。”
她们玩的乃是射覆,这轮原不该索柳烟说,但素钗拍她一下,她便笑道:“你又借这事灌我,我可不同你坐了。”
说罢,她自拿着酒壶到戏子堆里,杨欲怜原知她要过来,因不作声将身畔理了理。众人皆知道她二人有些关系,哄闹一番,倒也饶了方执。
索柳烟一下来,细夭便趁机钻到了素钗怀里,方执捏了捏她,笑道:“真不知从哪里闹回来,瞧着倒像醉了。”
素钗唯笑,衡参哼道:“你方总商同戏子真很要好,梁州人总还没说错。”
方执一僵,却回身道:“我都将细夭作个妹妹、作个女儿,你这话不咸不淡,真是没劲。”
衡参看看素钗,复向下头那团人看,素钗因笑道:“我这伙房惯爱放醋,叫人吃了心里直酸呢。”
她两眼一眨,却很狡黠,衡参又羞又觉得好笑,直起身找她闹去。花细夭晕晕乎乎,方执便将她往自己身上揽。
“我说嗓子眼里冒酸水呢,原是你伙房里下东西。”衡参指尖蘸了姜醋,直冲素钗脸颊而去。素钗左躲右躲,然其乐不可支,终遭了衡参毒手。
红豆递了巾子给她,素钗一边擦,一边笑道:“我原说替你二人解围,倒引火烧身了。衡姑娘素日君子做派,原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她言外之意,无非是说衡参不敢同方执置气。她可真误会了衡参,此人向来有气便撒,眼下并非发作,不过是有意冷一冷方执。素钗既说了那话,衡参倒怕叫人看扁,一转身,又直冲方执而去。
方执也不怕她,亦学她蘸了料汁,她二人张牙舞爪闹了片刻,自是方执落于下风。衡参面上还有些在意似的,方执顺水推舟,将她一扯,讨饶道:“好罢,我叫你声姐姐,算是服你。好姐姐,方某不该挑衅你了,饶我一回。”
衡参一怔,却拿巾子擦了手,唯道:“你这招数,可有些不讲道德。”
细夭素钗相照一眼,都暗暗笑,她二人相携着到下头去顽,留她们坐在桌头了。
方执得了逞,笑吟吟将脸面擦了。金月端过盥手盆来,方执洗罢了手,才正色道:“不是说过了耶,都是从小顽到大的,这有什么好酸?”
衡参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挨到一处狎昵,都觉得司空见惯似的。你们梁州如此,这在京城,可叫人诽议一番。你方才那样自是无甚所谓,不过那人都要喂到你嘴上、枕到你膝上,这也很清白么?”
她这话倒不假,可方执早就惯了,心里不觉有它。她便反问:“你平日到那些赌场去,又是如何?那地方更是鱼龙混杂,男男女女,轮番替你捏肩捶背,喂茶喂酒更是寻常,我哪曾说过你耶?”
衡参气得直发热,辩道:“我身上那些家伙,你不是比谁都明白?无论在哪儿,哪能叫人胡乱摸、胡乱碰。赌场确有些如你所说,然我从没叫人服侍,方总商蕙质兰心,某就不信你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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