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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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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擦声起,狮子上桩。郭肖二人留在船头,不时便介绍一二。奉仪倒挺喜欢这出舞狮,却觉得他二人讲解很没必要。听了没几句,便道:“你二人且住罢,碧水青天,这好景难得,尔等也好生看了便是。”

于是他二人叩一叩首,便都弓着腰回了来。问栖梧极忽微地抿嘴向郭,郭印鼎斜她一眼,都在不言之中。

问栖梧复想同方执相照,然方执直盯着前面,不看舞狮,倒看两道背影。问栖梧亦随她看去,暗想道,真这样舍不得,一早为何要拿出来呢?

崔空尘自立于舱外,却将这些尽数收入眼底。锣声惊乍,她收回视线向湖中看,却听身侧,奉仪低声笑问:“这种动静,你不该常常听着么?”

原是花细夭叫锣声吓了一跳,奉仪同她坐得无间,觉察着她那瞬战栗。细夭眨了眨眼,却有些懵懂:“还请皇上恕罪,细夭今日有些晕船似的,简直昏昏欲睡。”

奉仪笑道:“这船吃水这样深,吾都不觉微波,岂是晕船。今早接你太早,叫你没睡足么?”

细夭思量一番,笑道:“还真有些。细夭昨日辗转不能眠,反复想着为皇上唱戏、想着皇上几句褒奖,也不知捱到几更天。”

没来由地,奉仪说:“你并不怕吾,为什么?”

她不想要方执教的八面玲珑的答案,她想听细夭自己说。细夭并非揣摩出她的意思,只不过真的在这时忘了方执的嘱托,真的想要自己回答。

她说:“皇上眼里有细夭,眼里有花仙。皇上,师母说,若有日能得了您的夸奖,那便没辜负这戏台。”

奉仪良久没再开口,她其实能想到这种回答,真正听完这话,却有些怅然。不为功名,不为钱财,甚至,连一己私欲也没有,她向来不懂这种人。若她能懂,她想,此刻陪她泛舟瘦淮湖的,或许是她的木阿合。

从北境来做公主伴读,左裕君,那时候还叫木阿合。

奉仪的心已从绣球狮子上抽离,兀自沉进水中。她拍拍双膝,细夭一愣,不作声,却枕上去。

湖风吹过,少女的细发缭乱在耳畔。奉仪终没有抬起手来,她那双厚重的、充满了旧茧的手,只轻揽着细夭的身子。

这些年来,她的权力越来越集中、领地越来越辽阔,陪伴她的是绵延无边的国土线,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的宦官。唯有在左裕君面前,她会想起自己并不快乐。此刻,不知为何,面对生于极浮华之地的伶官,她也能感到自己的痛苦。

她说:“吾喜欢你,不在于年纪,也不在于身份,你懂得吗?”

她说得轻,可细夭已沉沉睡去,绣满了章纹的绫罗细密而柔软,奉仪低头看,婉伸君膝上,无处不可怜 。

皇帝此行带来了四位妃子,可是谁都没有召见。那日之后,方家班日日都被召回行宫唱戏,宫女们私下风传,说这戏绝梁州的戏子,怕是要随行回京了。

方家最先听到这些传言的,不是方执,却是文程。这已是奉仪到梁州的第九天,这日午后,文程请入行宫,原是为送一样东西。

文程作为安置人员、物件之统领,与行宫之联系最为密切。她必须时刻关注着行宫的种种需要,宦官提出的要求,她需得最快、最准确地完成。因此,她出入万池园几乎不受限制,可她恪守规矩,次次报备,不厌其烦。

她不到走马楼去,却从北门入纳川堂,要说原因,恐怕还并非三言两语,或者说,文程自己也无法分辨。

两日前她在码头督运,几个太监慌慌张张,意外将一只箱子掉入水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位宫女不顾所以,一个猛扎便跳进水里。

文程没想到有人这样蠢,她立刻将码头来往船只叫停,复令人下水去救,好歹将那宫女救了上来。此人如落汤鸡般蜷在地上,文程气道:“饶是再多金银财宝,也不如人命值钱耶。”

宫女却打着颤,还想往水里爬,文程命人将她按住,因上前道:“这是梁州,并非京城!你要跳给谁看?”

宫女抬起脸来,却已是泪流满面:“大人,唯那只箱子不行,那里头有小姐、不,菁妃的首饰。她母亲走得早,就留了几个镯子。分明也没有多重,究竟为何不叫带在身上?如此这般……”

愚仆。

看着这张混着河水与泪的脸,文程心里闪过这一句判。她合了合眼,终平静下来:“水并不深,掉了什么,我自会叫人打捞。莫说一个镯子,就是耳坠也不会丢。”

宫女望着她,大睁着眼。文程问,还跳吗?宫女反问她:“大人,您这话作数吗?”

文程抬了抬手,按着她的人便松了手。其中一人问:“文管家,那是咋弄?”

文程道:“起卸不可耽搁,日落之前要尽数回府。运丁这般在外头候着,你去叫四五人来,另回盐号要人来补。”

那人应是,便快快走了。通衢上来来往往,或脚夫扛抬,或宫女太监往官道上走。这地方唯余文程同那位宫女,宫女还在地上,始终打着颤。

文程望着她,说不清自己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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