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48章(1 / 2)

加入书签

衡参笑将这骨哨放到她手心里,道:“旁人变个戏法逗你,你也太钝了些。”

素钗瞧着手心那龠,莞尔一笑,却攥住了。骨哨与她皮里的骨相互顶着,如今她对什物真有些钝了,这般用力,才很觉着滋味。

衡参想起方执的嘱托,因将外头见闻挑几样好玩的讲了,素钗听得总是笑。她听到衡参说归心似箭,不禁道:“我原不知你真有‘归心’,自那时相识,便以为你生来是个羁旅客。若说缘浅,还是你我,这般相亲相近,可是知之甚少。”

她话里遗憾很重,衡参听了,一颗心蓦然沉下去。她懂得素钗话里深意,她决心将自己的来处封存于心,却又预见会在某个昏夜诉与素钗。那素钗呢?背后从未提起的往事,也想与她倾诉一二吗?

乌衣拙说没人能原谅她身上的业果,衡参知道,方执会选择对此装聋作哑,素钗却真的能理解她。可是缘浅……

红豆早已不在堂中,二人双双默然,显得极静。正午时分,府上下人来往着到处置菜,不时传来几句对谈。衡参兀自摇了摇头,有些事,终究开不了口,然而硬等好时机,好似也等不到了。所谓缘浅,想说不能说,空盼好时节。

轻轻一声磕碰,素钗将那龠放到案上了,衡参抬了抬眉,素钗道:“忽地得了些词,且吹一曲羽调可好?”

衡参自是应好,试了几下,这便吹开了。龠声不如笛声圆润,吹来羽调,又平添一抹凄凉。素钗那氍毹已垂到腰际,她和着曲点着指头,唱:“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

龠是祭祀之乐,合《辞》恰如其分,她二人原算不得兴致好,甫一唱开,却都有些沉醉其中。这曲还未唱完,有人推门而入,素钗当是红豆置菜,衡参当是方执寻来,都没住口。

来人垂了纱帘,笑道:“大音希声,这倒很是。”

衡参放下骨哨,应道:“久日不见你,原是只往这沁雨堂跑”

素钗倾茶笑道:“什么都好,总调侃我二人。她万斋仙人有多少佳人不够,还非吃素某这窝边草么?”

索柳烟左右瞧不见红豆,自拿一把交椅坐下了,闻言笑道:“堂主瞧不上索某,倒说是索某的不是。”

她三人边说边笑,无外闲话,并不经心。索柳烟尝了这茶,便谈滤雨而得的无根水,谈罢了,素钗向衡参道:“她并非独到我这堂中,你说同她许久未见,其实我亦是如此。这般又忽地冒出来,唯是顾左右而言它,也不见解释一二。”

索柳烟听得呆了呆,哈哈大笑道:“听方执说你久居病中,如今瞧着,可是嘴上功夫不减。你怨我不来,又同她说什么劲?”

衡参暗道,你真有些太不经心,素钗这病,竟也说得这般轻而易举。却看素钗,没什么知觉似的,只道:“你既来了,不妨说说外头如何,家主近日愁云一片,我总猜着梁州时局不好。”

索柳烟左右说不出甚么,衡参心知方执所愁何事,然而缄口不言。

却说堂外,红豆早便想带人来置菜,却见二位客人迟迟不出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到午时过半,才终叫人备了三人餐食。她自敲门而入,索柳烟却起身了,直道不再久留,这才将来意道来。

原是她要南下游玩,少说一年里都不回梁州,此番为道别而来。素衡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料她这般突兀。索柳烟就怕这份凝重,极洒脱留了句“后会有期”,便大步流星往院中去了。

素钗颇有些失神地追了几步,衡参赶上去扶,红豆在后头随着。院中索柳烟似是料到一般,也不回头,唯摆了摆手。狗摇着尾巴跟着她送,自是不知这是最后一次送别。素衡二人一片无言,也不知彼此想着什么,总归都有些怅然。

半晌,红豆道:“素姑娘,才下过雨,外头还有些凉罢。”

素钗软了软身子,衡参才觉她方才身上僵直。衡参强笑道:“她本是个爱玩的,不过哪里有梁州好混?怕是不多日便回来了。”

素钗攥着她咳了片刻,哀道:“我来时原有这些人伴她左右,不料有人先于我走,衡参,家主极怕孤独,若我有长辞一日,唯放不下……”

堂中咚咚几声,回过头去,红豆敲木案,眼角已微红。

作者有话说:

《江村》杜甫: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楚辞·九歌·东皇太一》屈原: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现代人研究中国古诗词,有个赏析上的讲究是说诗歌对仗但要避免“两句一意”。譬如“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此类诗句虽然对仗公正,但两句话是传达同一个意思。杜甫这句“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乍一看也是如此,细嚼才能明白其中深意:燕原本是和人亲近的,却说“自去自来”;鸥本身是不爱亲人的,却说“相亲相近”。这两句是“相反相成”,意在感慨人间总世事难料。

上述观点引自张伯伟《“意法论”:中国文学研究再出发的》。我本人结合这种观点再读这两句杜诗,更有一种所得非所愿、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