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天生丽质,青春昭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娇胜牡丹,清若秋昙,足以同群芳争艳,不等梁红玉来赎,已被鸨母捧成樊楼的头牌娘子。
年来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
艳名满京城,引来千金泼洒,宝物如流,一时盖过天家宫阙里可观不可近的茂德帝姬。文人才子使劲浑身解数到她面前竞诗,官宦子弟弄权作势求一晌之欢,梁红玉的那点儿赎身的份额因此显得微不足道。
若非李师师特别关照,她连她的面也见不到。
“师师,你不晓得我有多怕!”
权贵如云,韩世忠不想牵扯,也无能无力,鸨母趁机高价售卖李师师的良夜,梁红玉恨得牙痒,好几次想拿刀将该死的老鸨朔死,挖出心肝碾碎,她整日整夜地失眠,然而贞洁事小,怕只怕听到李师师被人买走。
“我也怕。”
看似风光,实则做不得主,卖艺不卖身不过是抬价的噱头,李师师为贱籍所累,深知自己一旦入了别家门户,就是可随意被交换赠与的美姬,无法与梁红玉厮守。她才使尽手段周旋,引来赵佶,用他的身份把想要买走她的别人吓退。
解一时之急,却让梁红玉更加绝望。
“如果不是金人破城,赵佶势必强纳你入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出来,”鼓足勇气直视李师师的眼睛,梁红玉咬唇,她自知卑鄙,她从没有她想的那样霁月光风,愧疚夹着痛苦煎熬,她微微颤抖,吐露深藏的阴暗,“那时候,我竟然庆幸金人南下。”
京城破,樊楼毁,从此世间没有艳名远播的李师师,只有与她相守相伴的李师师。
痛恨金人屠戮无辜百姓,又因他们抓走赵佶而使李师师解放高兴,甚至觉得畅快,黄天荡一战,梁红玉名声鹤起,她自诩保家卫国,但是,“我舍不了私情,与完颜什古作对,除了想报仇,也是为自己龌龊的念头赎罪。”
已犯大不敬,何况她的心思卑鄙,梁红玉羞愧,李师师却笑了笑,把她抱住,依偎进她怀里,脸颊贴在梁红玉的胸前,“人皆有私情,你为了我,我倒高兴。”
“你想的没错。”
“赵佶是天子,肯与我来往是看重我的姿色,我总不肯入宫,想法设法拖延,他觉得我是欲擒故纵,自然觉得新鲜,就像围捕猎物,”李师师道,“可我已经疲于应付,红玉,到时候即便我不想入宫也不得不入宫了。”
福祸相依,金人南侵反而令她得了自由身。
终于把心结向李师师倾诉,梁红玉拥紧怀中的爱人,李师师蹭了蹭,踮起脚亲她的脸颊,耳鬓厮磨,半晌,李师师话头一转,有点儿狡黠。
“既然如此,红玉,不杀完颜什古怎么样?”
明天终于可以上肉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