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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宝马车驶入这座豪华的庄园,栏杆随即降下来,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黎春深没有离开北京,她找了份修车的活。
她短租的阁楼只有一扇狭窄的小窗,但可以清晰地看见红月亮杂志社的旋转式的玻璃大门。
每天早上,她看到陈宝瑜走进那扇门。
黎春深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住在狭窄逼仄的角落里,偷窥着她曾拥有的乳酪。
她为自己不道德的行为感到羞耻,却又续了一个月的房租。
她曾在一个突如其来的雨夜,在杂志社的门口放上一把伞。
陈宝瑜没有用,那天晚上是易谨来接她的,两个人挽着手,同撑一把伞离开。
雨水淅淅沥沥,浇透了黎春深的心。
该走了,该走了。
理智无数地提醒着黎春深,可她自虐般地看着陈宝瑜和易谨的背影,迈不开步子,心里一直喊着留下来,留下来。
8月,北京的天气热起来。
“小黎,歇一歇,喝口水吧。”
女人敲了敲起车身,轿车用千斤顶顶着,黎春深从底下滑出来,她的长发用一根螺丝刀盘着,穿了件紧身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沾了些机油。
“谢谢姐。”她坐起身,接过老板递来的水,喝了几大口。
“小黎,下午给你放半天假。”
“你天天这么干,我看着都累,下午在家休息休息,晚上看看奥运闭幕。”
奥运。
黎春深怔住,这些日子,她从早到晚的工作,把注意力放在螺丝该怎么拧,电线该怎么接,每天累得不行,回到出租屋洗了澡就睡过去了。
劳累麻痹她的精神,让她不至于夜夜想着陈宝瑜难以入睡,可也让她忘掉了正常的生活,她连何月何日都不太在意。
黎春深舔了下唇,点点头道:“好,谢谢姐。”
中午下班后,黎春深走在路上,街头巷尾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有的人脸上贴了国旗,有人拿着五环的旗帜,奥运吉祥物的图样随处可见。
她顺着人流走,看到一座钢梁织造的鸟巢建筑。
天色渐渐暗下来,在这偌大的城市,黎春深迷茫又无措,她找不到归处,是失去帆的船。
“阿青。”黎春深接通电话,“我没事。”
砰!
砰!
黎春深怔了一瞬,她抬起头。
一朵朵烟火在天空中炸开,一片黑幕上开出绚丽的花。
她正看得入迷,有人轻撞到她的肩膀。
“抱歉。”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抬眸的瞬间,喧闹的人潮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陈宝瑜穿得很漂亮,长发及腰,明亮的眼眸比烟火还要光彩照人。
“怎么了?”易谨微微偏头,正要看过来。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一个陌生人罢了。”
“走吧,本来就迟到,妈妈会生气的。”陈宝瑜握住易谨的手,将人往前带,不让她回头。
黎春深看到她们十指相扣的手,宝石对戒,璀璨夺目,在夜色中烨烨生辉。
烟花转瞬即逝,两个人的背影隐没于黑暗中。
陌生人……
电话那头,苏青连声喊了几句她的名字。
“……”黎春深张口,那一秒话都说不出来。
她握住手机的手都要没力气抬起来。
“刚刚,太吵了。”她艰涩地说。
“宁乡吗?”
“我会去的。”
鸟巢内很热闹,那时候的一张门票,即使黎春深不去打听,也知道千金难求。
陈宝瑜有进去的资本,与她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不知不觉,黎春深走到了天安门广场。
到北京的那天晚上,她想着陈宝瑜的话,在这站了一夜。
来看升旗的人很多,都是结伴而行。
黎见雪曾守在福利院的黑白老电视前,眼巴巴地看。
那时候黎春深就想,她要带黎见雪来北京,在现实中看到红星升起。
可最终,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国旗缓缓升起,迎风飘扬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