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马上可以离开,俞念的心就如同踩着鼓点,一下下重重地往上攀。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俞念调整呼吸,一步一步缓缓走近病房,伸手推开门。
……
房门打开的一瞬,俞念眼皮重重一跳,心猛地沉下去。
那份因见到外婆而被抚慰的不安重新找到了出口。
异样感像泡泡,在看到房间里坐着的俞世昌夫妇时“啪”地一声破裂开,即使俞念有所准备,也被兜头淋了一身。
“哎,念念回来了。”毕君热情地拍拍沙发,“你见到外婆了,她现在很不错,对吧。”
毕君过分殷切,语速很快:“欸对了对了,念念,你的护照在哪呢?你姐姐今早给你了吗?”
她马上又喜滋滋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待会我和学校说,你的护照先不交了,我们现在有用呢。”
自始至终俞世昌以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靠坐在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捏弄着扶手感受着高级真皮的纹路:“不错,真不错。”
俞世昌抬眼,问俞念:“你知道这医院也是安氏的吗?”
他笑着:“你知道安氏集团有多少私人医院吗?”
“你知道医疗器械和医疗耗材有多少净利润吗?”
俞念冷冷看着父亲。
俞世昌整理袖口,走过来拍拍俞念的肩,舒了口气:“你啊,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多亏了你妈的培养。”俞世昌转向毕君,轻描淡写道,“明天给她办休学,也可以直接退学。”
视线所及之处,地面、桌面,码放着国际知名大牌的提袋与包装盒。
一副闪烁着耀目火彩的宝石项链优雅地平放在玻璃木匣内。
毕君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喜笑颜开:“念念,你得好好瞧瞧,这些都是安总给的。”
俞世昌挑眉:“这不算什么,以后会更多。”
对方开出的条件显然让他非常满意。
上午那个男人的形象一闪而过,俞念瞬间知道安总是谁。
她不可置信的是,匆匆一面,短短半天,父母就与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答成了“协议”。
这种见不得光的恶心协议。
俞念的厌恶达到极点,甚至胃也感应到了情绪,一股股地搅动和翻涌着酸气。
毕君还在高兴,把衣服首饰抽出来,隔空往俞念身上比,美美往自己身上比:“可惜太小了,我穿不上。恩……都是按照念念尺码准备的呢,真是有心了。”
“连这个都准备了?”毕君微笑着翻开包装,绣着蕾丝暗花的华丽内衣暴露在空气里。
父亲也看了过去,沉默几秒,露出他惯有的算计的微笑:“看来安总偏好成熟些。”
说完,他又透过镜片审视女儿。
被他那隔了夜散发着馊味的下流目光定在身上,俞念生理性反胃忍受到了极点。
她冲进洗手间,扶着水池的手指微微颤抖,冷汗沿着脊椎一节节向下爬。
俞念狠狠用力咬住下唇。
俞世昌幽幽的声音如鬼魅从身后传来:“……你陪着安总去j国,他夫人不会知道。将来有机会你也可以回国,找个别墅安置下来。或许可以给安总生个男孩。”
“想想你外婆,她现在的医生医院都是安总的安排,将来还会有团队陪护,这不都是你希望的。这可是安氏!”
“或者,你妈也可以签字给她放弃治疗。”
没有恢复好的身体阵阵发晕,头顶灯光忽明忽暗。俞念死死扣住水池边缘,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塌下。
可笑,恶心,还有一股股涌来的悲哀,洗刷着刚刚燃起的希望。
“叮叮咚咚”
病房响起来访音乐。
“谁?”
俞世昌挡住女儿,而毕君整理衣裙打开门。
俞念听见一个彬彬有礼的男性声音,如泉水一样干净清新。
“你好,这是安贝小姐送来的东西。要交给俞念小姐。”
安小姐?
俞家父母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接过礼物。
晕染着墨蓝色的郁金香浮着新鲜水汽,除了精心挑选的烫金卡片,还有一个精致可爱的礼品盒子,贴心地放在手提袋里。
两人陷入思考。
俞父问毕君:“你们昨天见到安小姐了?”
毕君肯定道:“没有啊,昨天只碰见了安晟安总啊。”
“那这是?”
“我知道了,”毕君笑眯了眼,“安小姐生日宴不是见到念念了吗,她还帮了念念,你忘了?”
据说俞念当时是被安贝搂在怀里的。
俞世昌也想到了这个,他低下头检查礼物,皱眉道:“怎么只有这么点,这是什么,一部手机?”
毕君质疑:“不可能,安小姐可是相当大方的。”
她低头,伸手在礼品袋里翻,把捧花上的烫金纸拿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