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没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张身份证:“……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不知道。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陆一弦没追问,女人继续说。
“她大学毕业就不怎么回家了,说是在工作,问她做什么也不说。后来知道了,天天在网上鼓捣那些明星的事。”
“为了追那个什么星,花多少钱。说她也不听,说多了就不接电话。”
“去年过年没回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
会议室很安静。
老唐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轻轻一声。
男人始终没有开口。
他坐在那把靠门的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旧皮鞋的鞋尖。
鞋帮子上有一道裂纹,他从进门就在看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程驰开口:“您知道她住哪吗?”
她从那个黑色塑料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地址写在超市小票背面,圆珠笔,字迹有点潦草。
“去年她搬家,告诉我我记下来的,不过我没去过。”
她把纸条往程驰那边推了半寸,程驰接过来。
“谢谢您配合。”
女人点了点头,她站着,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我什么时候能把她带走?”
程驰看着她:“案件侦破之后,法医检验完,您就可以接她回去了。”
女人“嗯”了一声。
程驰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柔和:“您放心,我会把她完完整整地给您。”
女人的睫毛动了一下,低下头:“……好。”
她把那个字说得很轻,然后她抬起手,在眼睛上很快地蹭了一下,像怕被谁看见。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站在妻子身后两步远,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算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她……”她没有回头,“不是个坏孩子。”
然后她走了出去,男人跟在她身后,小柯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驰把那张超市小票收好:“一会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窗外路灯亮起来了。
程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人走出市局大门。
暗室(十)
老唐拿着小票,说东区那边我知道,这个香榭丽舍,前几年开发的盘,不大,但位置偏,价格没起来。
一个小姑娘自己租那儿,倒是不便宜,但也算负担得起。
程驰已经把车钥匙摸出来了,放在食指上转。
这会晚高峰堵车,在办公室处理一些别的线索再去。
“小柯,体育馆监控调出来了吗?”
小柯应了一声,手指落在键盘上。
他调出体育中心周边所有能调的画面,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拉进度条。
“……程哥。”
程驰唉了一声走过去。
“扔垃圾那个位置,”小柯指着屏幕,“西侧通道,死角。”
他把周边几个机位都调出来。
最近的监控在三十米外,拍不到墙角,只能拍到通道入口,而且那块也不止一个通道。
进进出出的人、杂物、垃圾车,什么都有。
“场馆里边呢?”
“场馆是镂空结构,”小柯说,“检票口有监控,内场没有。”
他把检票口的画面调出来。
程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沉默了。
“这是昨天?”
“昨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入场高峰。一共六个闸口,这是三号闸。”
程驰看着那些挤在屏幕里的人。
每一帧都是几十上百号人,背包的、举灯牌的、拖着行李箱的、扛着专业单反的。
脸在镜头里糊成一片,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年轻,大多是女孩,三三两两结伴往里走。
“这里边,得有一百万个人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