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承斌不太确定:“潘哥,那我们说好的数?”
潘仰恩扫兴的眼神眄过来:“转账还是要支票?”
俞承斌点头哈腰:“都好,都好。”
“你说你个蠢才,做什么事都留马脚,庄家不搞你搞谁?”
潘仰恩打了个自以为很酷的手势,侍立在旁的跟班立刻翻箱倒柜寻找纸笔。找了半天,他没耐心,指着墙面的纸质打卡机:“蠢会传染是吧?傻逼,抽一张下来,快点!”
中性笔在硬纸片上哗啦两笔,潘仰恩看着俞承斌,故作迷糊:“嘶,说多少钱来着?”
“二十。潘哥,二十万。”
“你妹这款极品就值二十万?你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俞承斌没想到还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就睡几个晚上的事,我以为二十万已经……”
“谁说我要睡你妹了?”
俞承斌呆住:“那,那是不……还是说?”
“猜到就闭紧你的嘴。”潘仰恩一副很不舍的样子,“第一次看到你妹妹,我就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袭野那个狗杂种,我早得手了。可惜啊可惜,我这回犯了点小错,要干爹才能摆平,就只能那个什么了,忍痛割爱。是用这个成语吧,小仙女?”
安珏一下就明白了,潘仰恩也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打算用自己卖个更好的价钱。
那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她抿掉嘴角血渍,开口:“以前在南水关就听你提过你干爹,那个人一定很了不起吧?”
潘仰恩最喜欢用这层关系自抬身价,哪怕现在时机不对,也要说上两句:“哟呵,挺上道哦!前年十月的台风记得吧?码头掀翻了港务的几十艘大船,我干爹一个电话从纽约打回来,应急指挥中心就屁颠屁颠赶来送物资,市长都出面了……”
安珏不等他说完:“那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确定他看得上我?”
潘仰恩笑不可遏:“问得好啊小仙女,这得怪你自己。那年合唱比赛,你的钢琴弹得真不错。我干爹那种大忙人本来有事要走,可看到你上台之后,他从头看到尾哦。”
可怖的记忆从安珏脚底爬起。
她没有忘记,那年合唱比赛的二层看台,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想起来依旧悚然。
但她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可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点到即止。
潘仰恩“哟”了声:“看来你还挺懂?老实说,袭野早把你睡过了吧,爽不爽?现在知道了吧,他跟我们根本没有区别!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他那种穷鬼钟点房都开不起,是不是你们在学校什么厕所啊器材室的,就把事办了?”
安珏没说话。
潘仰恩点点头:“行了,当然不会委屈干爹来这里。行政套房没住过吧?有按摩浴缸哦,在里面干不要叫太响,哈哈哈。”
安珏依然沉默。
先离开这里,等到了酒店,总会有办法的。
谁知一群跟班跟着笑完,有一个问:“老大,那我们来仓库干嘛?”
潘仰恩踹他一脚:“真是傻逼,这离她家近,又没监控,先扒光她拍照,之后她才会乖。还能给你们开开眼荤。”
“谢谢潘哥!”
安珏怔住了。
而潘仰恩重新写好地址,两指一弹纸片:“姓俞的,去这个地址找人,五十万,拿现金,能不能翻盘看你自己。金诗婷的事,你嘴巴很牢,还当了几个月的便宜老爸,这算奖励。”
俞承斌又吞了口唾沫:“多、多谢潘哥。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懂?”
潘仰恩自作聪明地说着暗语,但安珏全听明白了。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好色无耻的恶棍,现在才知他还是个替港务上层相看女孩的掮客。
安秀云血口喷人竟然喷对了,表嫂肚子里怀的,确实不是俞承斌的孩子。
而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让俞承斌打碎了牙齿也不敢提的人。
或许那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整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阶层。
短短数语,就在迷雾中现出了獠牙。
有人急不可耐冲上来扒安珏的衣服,她疯了一样挣脱撕咬,又被抽了几个耳光,喉咙的血味涌上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卷帘门外头,这时爆出撞击的巨响。
铝合金条一片拍打着一片,一声胜过一声。
撞门的人不要命似的,最后一击用了十二分的力,直接就把门捅了个稀烂。
袭野站在仓库门前,手肘仍保持着曲起发力的姿势。
而他眼中是弥天血雾。
一个残缺的深蓝色鲨鱼夹,别在他收紧的腰带上。
水钻蝴蝶丢了翅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