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乌云聚集,原本就漆黑一片的森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一处凹陷的林地内,丑陋的生物正在嗅闻身上的伤口。
它体型庞大,几乎无法辨认首尾,体表覆盖着令人胆寒的尖刺。污秽的魔力像脓血一般,几乎凝结成实质,从它身上逸散。
一些小型魔物围绕在它身边,毫无意识地游荡着。
突然之间,弦声惊扰了它们。
几乎是同时,四只被附上加速魔法的羽箭呼啸而出。
巨大的魔物抬起头时,身边的小型魔物已经哀嚎着倒下,变成灰烬。
难以理解的精灵语没有被魔物们察觉,但以落地的箭矢为媒介,凹地中央骤然亮起月光一般的清辉。
兽群开始骚乱。
接下来,巨大的战斧从天而降,削掉一只魔物的头颅后斜插进地面。
基尔伯特跳入兽群,单手捞起战斧,锋刃在光芒中划出满月一般的圆弧,两只扑向他的魔物被劈开。
“哇哦。”
克诺尔发出赞叹,没忘记射出两箭,为基尔伯特扫清道路。
几乎是一瞬间,他已经来到巨型魔物身前。魔物嘶吼着对他挥出前爪——
“铛!”
基尔伯特将战斧抵在身前,作为盾牌挡下这一击,顺势后跳。
魔物没有放过这个空隙,朝他落地的方向射出脖颈处的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像削尖的小树苗。
基尔伯特闪避不及,只能再次竖起战斧。尖锐的石刺与战斧擦出火星,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拖出,双脚在泥土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还活着的小型魔兽一拥而上。
他却没有应对,而是将手中巨斧向身后挥出。
“克诺尔!”
克诺尔从后方跃出,一脚蹬在树上借力,在空中旋转时连接射出三箭。
魔物们倒在基尔伯特脚边,她踏上巨斧后,基尔伯特立刻旋转腰腹,将斧子向前挥出。
凭借巨斧甩出的力量,这一次克诺尔跃过更远的距离,一口气跳到了巨型魔物头顶。
刚刚射出尖刺的脖颈处,尚未生成新的尖刺,流淌黑色黏液的皮肤裸露着。
她在空中拔剑,利用下坠的重力,刺进毫无防备的躯体。
精灵语组成的咒文尚未落地,带着纯净湿气的风席卷凹地中央,喷薄而出的魔力涌进魔物的伤口。
它没能再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哀嚎着倒下。
“呃!”
克诺尔也在同时发出痛呼。
漆黑的污秽涌向她。超出预期的疼痛从双手蔓延,她大脑一片空白,跪在地上张嘴喘息。
心脏剧烈鼓动,有一瞬间她觉得或许死了会更轻松。
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精灵血脉的净化机制开始起效,疼痛仍在持续,但开始变得可以忍受。
“你还好吗?”
基尔伯特已经砍完了所有残留的小型魔物。在逐渐黯淡的辉光中,他注意到克诺尔双手都是焦黑的颜色。
她的骑士剑承受不了魔力,碎裂时在双臂划出不少血口,正在涌出黑血。
“……还、还好……你有伤口,别碰我……”
她颤颤巍巍地掏出一颗治愈魔石,放进嘴里咬碎了。
笼罩身躯的污秽消失后,魔物恢复了魔兽的形态。
那是一只漂亮的野兽,有着猫科动物的大耳朵和细长尾巴,身上的尖刺像琥珀一般净透。
但黄绿色的瞳孔失去了光辉。
幼崽呜咽着跳出来,舔舐它的脸庞,试图唤醒母亲。
他们沉默地看着,直到它终于意识到真相,依偎在母兽身边躺下。
‘还这么小,之后要怎么办呢?’
克诺尔木然地想着,对它伸出手。它立刻嘶吼,发射出两根尖刺。
完全来不及躲闪的距离,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带着臂甲的粗壮小臂帮她挡下了小小的尖刺。
“……谢谢你。”
基尔伯特摇摇头:“应该没有逃脱的魔物。要下雨了,我们走吧。”
“嗯。”
克诺尔捂住脸。
这里已经没有她能做的事了。
然而根本走不了。
一次性吸收过多的污秽,她双腿也麻痹了,勉强拖动也只能一瘸一拐。
基尔伯特一言不发地举起她,让她坐在一侧肩膀上。
雨点密集地落下。
克诺尔试图用手帮他挡雨,收效甚微,两人很快变成了落汤鸡。凉意稍微减弱了污秽带来的疼痛,反而轻松一些。
她位置很高,注意到某个方向有微弱亮光。
“哪里?”基尔伯特茫然地问。
她指明方向后,巨斧瞬间就飞了出去。
克诺尔目瞪口呆。
“……你一直是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都先飞一斧子试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