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李悯在餐桌上偷偷看了一眼陈婉清,她没什么表情,平静才是最恐怖,平静意味着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但是李悯将所有最坏结局都已经想好了,再坏总不至于对她做点违法犯罪的事。
倘若她真的因为这件事受罪,她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他,用一种既不失尊严也不过于强硬的语气把问题摆在他面前,然后看他如何收场。他会为她负责的,她不觉得他会撒谎,想到这里,她稍微轻松了一点。
晚饭后,李悯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客厅停留片刻——奶奶偶尔会叫她过去陪着看一会电视,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所幸这周刚结束期中考,学校难得没有布置作业,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处理今天的烂摊子。
她把校服换下来挂在衣架上,拿上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水珠沿着她日渐修长的身体曲线往下淌,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让水流冲刷着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后颈和肩膀,那些肌肉在水流的持续冲刷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李悯洗完澡后,调好闹钟,按规定时间开始写ht团队赛的真题。
一小时结束后,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着官方详解仔细检查自己的证明过程,确认逻辑严密、毫无漏洞后,才放心坐在床沿。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找出使她犯错的原因,如果不知道原因,人就会继续犯同一个错。
她像最精明的侦探那样,将自己的回忆铺平,然后拿着放大镜一丝一毫地寻找着破绽,却完全找不到,于是案件陷入死局。
不……凡事发生,必有缘由,这是她深信不疑的宇宙第一定律,没有无因之果,没有无果之因,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有一条完整的因果链可以追溯。李悯,动用你聪明的大脑仔细想想,一定有你不曾注意到的地方,究竟是哪个地方呢?
根本找不到嘛,她泄气,李悯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不想了。
她伸手把床头灯按灭,然后身体往后一仰准备睡觉,也许是失重带来的灵光乍现,这个时候她的大脑快速闪过白日里发生的事,这次她很幸运地捕捉到了——
放在她腰上的手,落在她脖颈上的似是而非的吻,鼻腔里弥漫的香气,这些顺着血管通通涌进她在那一瞬间猛然跳动的心脏。
是心动啊,她喜欢他。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和祝琰之聊天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是谁了。她当时以为是困意导致的幻觉,现在她看清了那个剪影的脸,是她哥,是傅承恪。
这就是她犯错的原因。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靠近。因为想要靠近,所以不知不觉地越过了那条本该一直守住的边界线。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她那么聪明,她的大脑是她在世界上最信任的矛,她的理性是她在所有困境中最坚固的盾,可是在这个问题上,她的理性和她的聪明联手欺骗了她。不是她不能发现,而是她不想发现。
李悯觉得罪恶极了,她不是会为罪恶感忏悔的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忏悔过任何事情,而是这种感情里混杂着惊惶、不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她连忙爬起来,然后在床中央盘腿坐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她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又从尾到头倒着念了一遍。她念了好几遍,直到内心平静才沉沉睡去。
她以为这样就能将不该有的感情抛诸脑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好孩子。
然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