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家属院的水池边又热闹起来了。
阳光刚爬上墙头,几个老娘们就端着盆、拎着菜,聚到水池边开始了一天的忙活。
水哗哗地流着,话也叽叽喳喳地往外冒。
“诶,你们知道吗?江团长那个媳妇,昨儿个走了。”
胖婶子把手里的衣服往搓衣板上一按,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走了?”旁边一个瘦些的妇女抬起头,“不是才来没两天吗?怎么就走了?”
“谁知道呢。反正昨儿下午我看见江团长开着车,带着一家子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
“啧啧啧,”另一个妇女摇摇头,“这媳妇当得可真自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部队当什么了?招待所?”
胖婶子撇撇嘴,
“可不是嘛。我还注意到一个事儿,她在这儿这几天,家里就没开过火。
顿顿都是江团长从食堂打饭回去。你说这叫什么媳妇?男人在部队累了一天,回来还得给她打饭?”
“真的假的?一顿都没做过?”
“我还能骗你?我天天看着呢。”
“哎呀,那这媳妇可真是……江团长多好的人啊,怎么摊上这么个媳妇?”
“谁知道呢。兴许人家城里来的姑娘,不会做饭呗。”
“不会做饭也得学啊,嫁人了还能指着男人伺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起劲。
刘秋芬端着一盆衣服走过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她把盆往水池边一放,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瞎嘀咕。”
胖婶子扭头看她,
“哟,秋芳来了,我们嘀咕什么了?不都是实话吗?”
刘秋芬不紧不慢地把衣服浸进水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人家小苏可跟咱们不一样。你们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吗?”
胖婶子一愣:“干什么的?不就是个大学生吗?”
“大学生?”刘秋芬嗤笑一声,“人家可不只是大学生。人家是外贸部的科长,外贸部,知道吗?中央部委,大衙门!”
她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些愣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科长!你们知道科长是多大的官吗?人家干的都是国家大事,哪有工夫天天围着锅台转?”
水池边安静了几秒。
胖婶子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旁边那个瘦些的妇女眼睛瞪得溜圆,
“科长?真的假的?她那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刘秋芬把衣服往水里按了按,“人家是凭本事考上来的。江团长亲口说的,他俩相亲那会儿,人家就已经是科长了!”
又是一阵沉默。
胖婶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
“那、那江团长可真是……找着好媳妇了……”
刘秋芬瞥她一眼,没再接话,端起洗好的衣服,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胖婶子才小声嘀咕:
“得意什么呀?是人家小苏能干,跟她刘秋芬有什么关系?上赶着巴结,人家也看不见。”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眼神里那点羡慕,怎么也藏不住。
京城,柳叶胡同一号院。
东厢房里,苏清晚正伏在书桌前,手里的钢笔飞快地划过稿纸。晨曦和晨光被苏桐玉带出去了,屋里很安静。
桌上摊着好几份资料,还有那天的《经济日报》。她的文章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这么着急把她召回来,八成是因为这篇文章。
领导看见了,想听她当面汇报,或者让她把思路再完善一下。
她必须趁这会儿把资料整理好,下午去见赵司长的时候,心里才能有底。
下午两点,苏清晚准时出现在外贸部大楼前。
手里拎着那个装满了资料的帆布包,门口的警卫认识她,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柳叶胡同一号院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桐玉一个人守着四个孩子、她家老大宋红军家的宋友琴,宋超美还有苏清晚家双胞胎。
乔晓玲才出生的小儿子宋越英躺在地上的凉席上。
乔晓玲从里屋出来,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看了一眼正在给晨曦擦脸苏桐玉,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安静的孩子,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妈,”她抱着孩子走过去,“清晚咋没在部队多呆几天呢?不是说好了要待到暑假结束才回来吗?”
苏桐玉没注意到儿媳语气里的那点不对劲,一边给晨曦擦手一边说,
“别提了,昨儿个晚上急急忙忙赶回来的。说是她领导找她有事,那篇文章发表后,领导要听她当面汇报。”
乔晓玲“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
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