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屏,他的眼泪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这掌心里。
方才正堂内的种种压抑,此刻才好似苏醒一般涌上,沈云屏哑声道:“除了你们,还有死人在意。爹埋在什么地方,如今已是不知道了,但阿娘的坟却还在。”
秦嵬咽下喉头苦味,“嗯”了一声。
“我如今是不是谢翎,都已不重要,亮明身份,反倒会有不少麻烦,所以并不打算叫旁人知晓。”沈云屏顿了顿,“既已知道阿娘埋在公孙世家后山上,楼里探子很快就能找到准确位置。”
秦嵬微笑道:“你那些鸟,有时也是很管用的。”
沈云屏不愿把头抬起,露出正在流泪的眼睛,在他掌心里闷闷笑了一声,道:“到时不必告诉雷夫人,咱们四个悄悄地过去,让死人看一看,才安心。”
方锦谢堑直至事发前两天,还在商议将三乞儿带去枫山的事情。
如今夫妻二人已死,枫山也不复存在,竟只剩三个本该活不到成年的小乞儿陪着他俩的儿子了。
秦嵬心里难过,但想到四人一道过去,又想到方锦的坟,心里又朦朦胧胧地升起许多温暖,哪怕是从不信鬼神,这时竟也说出一句:“听说人死了,可以在奈何桥前等着,先不过去。谢叔方姨必定还在桥跟前没走,他俩总在一起,见到方姨,就等于见到谢叔了。”
沈云屏的嘴唇抖了抖。
秦嵬继而又有些忐忑,以至于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当,十根手指做贼心虚一般蜷缩颤动,将沈云屏的脸弄得发痒。
沈云屏还未开口问,秦嵬已咳了一声,小声问道:“你我的事情,要拿去坟前告诉她么?”
“……”沈云屏慢慢将脸抬起,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定定地看着秦嵬,“你不情愿?”
秦嵬艰难道:“我没爹没娘,你倒是没这苦恼,我求你也想一下,去兄弟爹娘跟前说自己跟兄弟……做了许多事,换你你如何开口?”
他一想到自己立誓为谢家复仇,半途却稀里糊涂跟人家儿子睡到一处去了,就觉得张不开嘴。
饭桶和磨盘那边,他虽然张嘴也很困难,但这毕竟是好朋友——他努努力,一打二也不是不可以。
秦大侠尴尬之余,还有些自己以前从没想过的带着热意的苦恼。
沈云屏眼里原本的恼怒和猜疑急速地褪去,攀上许多忍俊不禁之色,忽然两手一伸,捧住秦嵬的脸,将他的脑袋拉得离自己近些,故作柔情道:“秦大侠,何必羞羞答答,难道想惹我怜爱?”
秦嵬绷着脸。
“别虎着脸。”沈云屏忍不住笑了笑,声音低下去,“我来说还不行?我爹娘他俩,”他顿了顿,想起方锦和谢堑的模样,温声道,“只会为你我好好活着而高兴。”
人只要活着,许多事情就都只是锦上添花了。
秦嵬刀锋一样的眼神柔软下来,见沈云屏眼角尤带哭过的红痕,心头不由一动。
这悄无声息、只在他心里的悸动,却总逃不过沈云屏的眼睛。
于是沈云屏捧着他脸的手慢慢地改为只用指尖触碰,若有似无的触感令秦嵬更难忍受,他不由随着沈云屏慢慢地收手而前倾身体,去挽留这抓心挠肝的感觉。
呼吸越来越近,嘴唇也越来越近。
秦嵬忽然停下。
他半垂的眼睛睁开,眸中冷意森森,越过沈云屏,瞥向紧闭的窗户。
沈楼主脸上笑意犹存,只是秦嵬停顿的瞬间,他眼里的温度就也已落下。
刀已重新握起。
秦嵬与沈云屏对视一眼,兀自起身,走向窗口。
他的脚步轻得如羽毛落于地面,紧贴在墙一侧,停顿片刻,猛地拉开窗户。
窗子大开的一瞬,另一把刀已从窗外刺进!
秦嵬无常刀转瞬出鞘,正接下这气势磅礴的一招,身体向后掠去,神情却忽然一动,惊愕道:“你?”
人随刀动,刀已入屋,人又岂会留在屋外?
落进屋内的另一刀客轻盈落地,脸色却并不轻松,那木讷的脸上竟难得看得出“沉重”,闷闷地答道:“我!”
江判——犟磨盘正落在屋内,一手拎着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屋内二人。
她身后,一圆滚滚的身体正惊慌失措地翻窗进来,因腿脚不利索,竟绊倒在地,在地上打了个伶俐的轱辘,“腾”地站起,表情如天塌地陷一般,瞪着秦嵬和沈云屏。
长袖善舞如沈楼主,此刻也忽然如坐针毡,震惊道:“你俩——”
他猛地站起,冲去窗口左右看一看,立即将窗口关严实。
秦嵬料到这两人会去而复返,却没想到这两人竟不发出一丝动静!
三乞儿自小一道长大,又师出同门,仨人的轻功底子是一样的,想避开彼此的注意十分容易。
仨人在山上背着彼此吃独食的时候,就已会这招了。
但此刻的问题,远比吃独食要严重得多!
秦嵬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还能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