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抬眼看他,两人目光交汇。
“阿伯,您的意思是,有人换了药?”
季则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若真是如此,那此案的关键,便是玉娘到底服了什么药。”
宋茜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点了点头。
季则宁观她神色,温声安慰道:“大姐儿不必过于担心。霍大人本就敬仰令尊的清名,况且你去年献地龙肥有功,他都记着呢。此案他定会细细查访,还你一个公道。”
宋茜茸苦笑了一下:“多谢阿伯,多谢霍大人垂怜。”
天色将晚时,牢房里渐渐没了光亮。长廊入口处插了支火把,火光缥缈摇曳,衬得牢房里愈发昏暗。
林青禾提着食盒来送饭了。宋茜茸也才知道,大瑜国的监狱并不管饭,须由家人一日送一次饭。
“阿茸,”林青禾看见宋茜茸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的样子,眼眶当即红了。
他将食盒打开,从栏门空隙处递进去一碟春饼,压下心头悲痛,强作镇定道:“先吃些东西。”
宋茜茸走到栅栏边,隔着木栏,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过大半日没见,林青禾仿佛经历了什么打击一样,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很丧气。
“别这样,二青。”宋茜茸捏了捏他的手指,“我没事儿,你也得振作起来。我还靠你在外替我周旋呢。”
“嗯。”林青禾深深看着她,反手包住她比她小了一圈的手,“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我相信你。”宋茜茸笑道,“不必担心,阿伯会照应我,县令大人也一定会还我清白。”
林青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听我说,”宋茜茸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出去后,多去马四郎村里走走,打听打听,看看他平日里为人如何,对妻儿如何,平常都与何人接触过,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这这恐怕是一起针对我的陷害。”
林青禾瞳孔缩了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了。”
他又从栅栏外递进来一个包袱:“我给你带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条褥子。牢里冷,别冻着。”
宋茜茸抱着那个包裹,闻着上头熟悉的气息,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儿,说不怕是假的。在现代法制社会,尚且有冤假错案发生,何况是在这完全人治的古代?有时候,平民百姓的生死,就在当权者的一念之间。
宋茜茸不想林青禾看到她落泪,埋首在包袱上深深嗅了一下,忍下泪意,强笑着说:“回去吧,别把自己累垮了。”
林青禾伸手在他脸上抚过,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两个字:“等我。”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甬道里渐行渐远。
宋茜茸听着那脚步声慢慢消失,终于蹲下身,紧紧抱着那个大包袱,眼眶还是湿了。
之后的几天,宋茜茸被县吏反复传讯,无非是问她是否与马家有旧怨,王玉娘的脉象如何,她开的是什么方子。万幸的是,没人对她用刑,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许是前世电视剧的影响,她总记得关在牢里的人,多数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那些什么夹手指、鞭笞、老虎凳等酷刑,电视剧里看着都惊心,若是真在自己身上走一遭,她不确定能不能扛得住。
坐牢期间,季则宁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会跟她说一下案件进度。这应该是不合规的,但牢狱里的人似乎也没发现。
林青禾每日都会来送一顿饭,两人能隔着栅栏说几句话。林青枫来过一回,告诉了他家中一切安好,钱婆婆和林月明都很稳得住,医馆学徒除了汤小敏都回家了。
其实村里流言颇多,一些与宋茜茸或林家有过节的人,趁机添油加醋,恶意诋毁。
周添富大喇喇地说:“幸而我家想儿早早从那医馆脱身了,不然此回定被她连累。就说了女娘行医不靠谱,当初她娘还巴巴地把孩子送过去,这下知道错了吧?”
其他几个学徒家里虽没说什么,但神色间也有焦灼和惶恐。
村里一些人受过宋茜茸的恩惠,也在替她说话:“宋大夫医术向来很好,不会乱开药的。我家娃就是她治好的啊。”
“当初痢疾疫时,她救了那么多人,那总不会是假的吧?”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林家人很稳得住,没跟人多说什么。当然,村里的流言,林青枫也没告诉林青禾。
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宋茜茸倒是安心了。她就怕几个孩子被官差吓到,惶惶不可终日。
林青禾这些时日,常去马四郎所住的村子转悠。他甚至把晨风叫了来,叫它盯梢,若是马四郎与什么人接触,须得立时来告诉他。晨风是猛禽,一般人不会注意到,是打探情报的最佳拍档。
据村里人的反馈,马四郎这人其实老实本分,没有做过恶,也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