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倏地自河底睁开眼。
我自成神。
段惟站在岸边,神识渗入了河中。
水灵根的加持下,他在水里的感知很清晰,看着那二人缓缓坠入了河底。
接着祝石头在某一刻睁开眼,浓重的魔气自河底升起,像是在回应一般,轰然将二人淹没。
二人身上的绳子断裂,直立悬浮,魔气自下而上笼罩着他们,都在向祝石头的身体里涌。
祝石头侧头看向闭着眼的慧慧,尚未抬手,魔气已随着他的心念涌向对方。
段惟的神识没靠得太近,但即使如此仍能感受到其中的森冷与暴戾。
月色如银,柳丝低垂。
河岸的夜风与虫鸣一起停止,万籁俱寂。
二狗几人对河下的事一无所知。
他们紧紧盯着河面,见它恢复了平静,便知那二人已沉底。
二狗“啐”了声:“邪祟终于死了,村子这下有救了,慧慧的事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说出去,我杀了他!”
铁柱不安道:“可她爹娘若明日问起呢?”
二狗带头往回走:“就说她担心阿禾,跑去找他了。”
铁柱道:“她爹娘能信吗?”
二狗道:“不信他们还能怎么办……”
后面的话被巨大的“哗啦”声盖过。
他们猛地回身,见河水被分开,祝石头带着慧慧上了岸。
铁柱几人的腿一软,一下坐在了地上。
二狗虽然还站着,但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鬼:“邪……邪祟!”
祝石头把还在昏迷的慧慧放在树下,直起身看着他们。
他平日里都是低着头走路,从不敢这样与他们对视,二狗的脸更白,色厉内荏:“你是人是鬼?”
祝石头疑惑:“你自己说的我是水鬼,为何还问我?”
二狗两股战战:“你……你想怎样?”
祝石头问:“你们给我磕头赔个不是,如何?”
铁柱几人连忙哆嗦地爬起来磕头。
二狗想跪又不愿跪,心提到嗓子眼,梗着脖子道:“是、是你先害的人,你为何要害村子?”
祝石头道:“我若说不是我,你们可信?”
二狗不敢说“不信”,不停地琢磨着怎么能跑,这时只见一股黑雾迎面袭来。
黑雾迅疾如电地没入体内,他的双腿一弯,狠狠砸在地上,开始“砰砰”地磕头。
血越磕越多,很快咽气,但直至头骨完全碎裂才停下动作。
铁柱几人吓尿了,有的转身想跑,却被一股力量按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磕得更卖力,哭道:“我们信,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祝石头的手一挥,将他们一起扔进河,面朝下深深地埋进了淤泥。
做完这一切,他侧身看向一旁。
段惟在他上岸的时候便已解开隐身诀,淡定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祝石头道:“你也在?”
段惟道:“我听见山下似乎有动静,本想来救你,结果发现你无需我救。”
祝石头安静地端详他,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恐惧。
段惟不解地回望。
祝石头问:“你不怕我?”
“我又没做过亏心事,为何怕你?”段惟说着怀疑了,“我昨天可还给你烤过鸡,你不能忘恩负义吧?”
祝石头无言了一息:“我杀了人。”
段惟“哦”了声:“我也杀过。”
祝石头:“?”
二人站在岸边沉默地互看,祝石头忽然笑了出来。
段惟掏出唢呐:“我看你心情不好,给你吹个曲子让你缓缓?”
祝石头道:“……不必,帮我照看一下慧慧姐。”
段惟见他要去村子里,喊了他一声:“没得罪你的也杀?”
祝石头抬脚往前走:“我也想知道他们值不值得留。”
段惟散开神识,见他到了最近的一处村民家,敲开了对方的门。
那人看他脸上带伤,一身是水,吓了一跳:“你……你作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