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然想了想,道:“既是要聚天下志同道合之人,不若就叫‘合社’。合则聚,不合则散。”
“好个‘合则聚,不合则散’!”林知泉就爱这不受人情所累、潇洒自如的话,“那便‘合社’吧!”
此次短暂相聚,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魏子然眉间的愁闷苦郁已慢慢散了,若非清泉带着魏书嫀寻了上来,他真舍不得与林知泉作别。
于他而言,林知泉真是个妙人儿。只要与他对坐相谈片刻,甭管是阴云罩顶,还是冷雨侵心,这哥儿轻易就能让他拨云见日。
临别前,林知泉忽郑重说道:“魏子然,甭管日后发生何事,我不希望你像猜测静缘兄那样猜测我。对我,你该有对子意兄那样的信任。”
魏子然难得见他这样正经严肃的模样,静默无言地凝视着他,良久方道:“他是我踏入这混沌人间结识的第一人,是兄,是友,也是师,这是你与静缘兄不能比的。”
林知泉愣了一瞬,嗤笑道:“你当着我的面说这样话,也不怕得罪了我?”
魏子然缓缓笑道:“林乐川胸怀坦荡,怎会因我这番话就同我翻脸?你的胸襟气度,是我等不及的,年兄亦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听言,林知泉不禁摇头笑叹:“我还当你实诚,却也是个会溜须拍马的,好话歹话都让你给说了,我想为难你,也无从下手。”
因魏书嫀一直在一旁催着魏子然,他也不好继续与之攀谈,只道:“来年夏日,我便除服了,那时可与你再聚!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魏子然没走几步,林瑶华又追了上去,往他面前递了封信,低声请求:“这是给婷姊姊的信,心斋哥哥替我交给她。”
魏子然颔首接过,见她似有些话要说,便问了一句:“有话要我带给她么?”
林瑶华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要说的话都在信里,有些话,我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她既然要嫁过来了,日后有的是机会,你替我将信交给她便好。”
“好。”魏子然应了一声,便将信仔细藏进了衣襟内,随后便牵着魏书嫀下了竹子坡。
何家迎亲这日,天光晴朗,远近山色迷人,鼓乐声响彻山林,十里八乡的村人在路边挨挨挤挤、推推搡搡,只为见识见识新封的伯爷府上嫁女的仪仗队伍是否如传言那般盛大。
听闻渐近的鼓乐声,林瑶华便急急爬上了竹子坡,遥遥望着那顶喜庆红艳的花轿,却看不见她牵挂渴慕的好友。
在一片热闹喧闹声里,花轿被抬进何家,她的好姊姊自此便成了何家妇。
“二哥哥,”好友再次嫁作他人妇,林瑶华不知该喜该悲,低声问身边的人,“你会高兴娶一个心里没你的人做妻子么?”
林知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皱着眉心说:“你这小脑瓜里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也不是没见过你那未过门的嫂嫂,她心里有我没我,你不知道?”
林瑶华冷嗤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会知道她心里有你没你?我一点儿也不想让她当我嫂嫂,古板又无趣,尚未进门,就妄图约束管制我!表姨家那么些姊姊妹妹,你为何偏偏看上了她?”
林知泉只觉她言语幼稚,不欲与她多谈此事,笑道:“新娘子已是被迎进了门,里头的热闹我们也看不到了,帮我赶鸭去!”
林瑶华却道:“二哥哥让我一人在此坐一会儿,我会帮你赶鸭的。”
林知泉见她似陷入了小女儿的心绪里,笑着道:“姑娘长大了,开始思春慕艾了!我这就去与爹说一说,让他老人家早一些为你相看几户人家,为你择个好郎君。”
听及,林瑶华连忙拔腿追了上去,口里不断地说:“二哥哥,你不许在爹跟前胡说乱道!否则,我不认你做哥哥!”
林知泉不过是逗逗她,见她追上来,便顺势逮住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赶鸭捡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1:鸿雁在云鱼在水,出自北宋·晏殊《清平乐·红笺小字》,全词如下: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另,文中用“鱼”“雁”之物所传达出的意思,魏、林两人理解的意思跟文卿本人想表达的意思都不一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