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薛傅延发现了异常……”
&esp;&esp;“父皇有意扶正太子,京中无疑有诸多权贵想与萧懿恒绑在一块儿,与他示好,镇国公便是其一。而父皇除太子之外,膝下再无皇子,由此他免了夺嫡纷争,能稳稳坐得储君之位。”
&esp;&esp;“萧懿恒没有兄弟,可父皇却有,齐王、瑞王骨子里同样流的是萧家的血,他们岂会安分?”
&esp;&esp;“贺修筠、刘荻、赫连识,这三位手握兵权,乃是真正的实权,任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虽不能与其结党,但更怕与之生嫌。我那两位皇叔谋的一手离间计,若贺修筠与太子生了嫌隙,今后萧懿恒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未必坐得舒坦。”
&esp;&esp;萧钰知景珩是个聪明人,她说的这番话他全然明白。
&esp;&esp;然而薛傅延不是思才浅薄之人,他一向谨言慎行,不会不清楚其间利害,仅被一张纸诓了过来。
&esp;&esp;她想,若密函为真,当是薛傅延生了二心;若为假,他自己做局,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esp;&esp;“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萧钰又道:“不知你今日从何处得了线索,到此追查这伙盐商?”
&esp;&esp;“我听闻今晚发生了一件事,工部前尚书不堪审讯之苦,于狱中自尽。”
&esp;&esp;答案显而易见。
&esp;&esp;“公主八面玲珑,如此通透。”景珩稍作犹豫,又问:“瑞王,还是齐王?”
&esp;&esp;萧钰摇摇头。
&esp;&esp;她能理解景珩,他是想迫切接近那个真相。
&esp;&esp;前世,“长平侯旧案”是在萧钰死后、景珩登基之前水落石出的。但再来一世,即使她知晓案子真相,如今唯有抽丝剥茧徐徐图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开口给出确切的定论。
&esp;&esp;良久,景珩突然看着她:“萧钰。”
&esp;&esp;这是他头一次当着面唤她的名讳,并非逾越君臣之矩,而是纯粹将她作为同行路上的一人。
&esp;&esp;萧钰被这声叫得一愣。
&esp;&esp;青年人的眼眸漆黑平静,话锋犀利,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别忘了,你也姓萧。”
&esp;&esp;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esp;&esp;萧钰垂下眼眸,一字一句慢慢道:“我想做一介闲人,安然度日。”
&esp;&esp;她情真意切,却眼神寂寂有些落寞:“但就因我姓萧,自古天家无情,这愿望便实现不了,唯有扶持明主……”
&esp;&esp;“齐王,瑞王?还是太子?”景珩眼中流过笑意,幽幽开口:“若他们都不合心意,你也可以做这位明主。”
&esp;&esp;萧钰迟疑一阵,轻声道:“我只想与母后好好活下去,树大招风,欲壑难填只会引火烧身。”
&esp;&esp;她与景珩,心中都装得无非是权力与仇恨,踽踽独行的两个人相遇,各取所需罢了。
&esp;&esp;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萧钰很清醒,她与景珩不可能剖心交谈。
&esp;&esp;前世的下场告诉她,活下去最好方法,是坐上那个位置。
&esp;&esp;景珩藏锋敛芒,终成大业。萧钰扪心,自己对他少有地信任皆是源自前世死后所观,她与景珩……还没有熟络到那个地步,日后是否还是一路人?
&esp;&esp;犹未可知。
&esp;&esp;诸多旧案固然需沉冤昭雪,萧钰愿尽一份力。
&esp;&esp;此时,萧钰意欲将他的示好拒之门外,她反唇相问:“至于景侯爷要在这角逐之中扮演何种角色,我就不得而知了。”
&esp;&esp;当下虽景珩于她是友非敌,不知他前世是如何决断的,如今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不要横插一脚。
&esp;&esp;景珩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疏离之意,他唇角微弯:“既然已为我指明方向,今日我的目的算是达成,公主想让我做些什么?”
&esp;&esp;萧钰思忖,开口意有所指:“景老侯爷从前戍边,你手中应当有长平侯在北疆的旧部。”
&esp;&esp;仿若没料到她这样说,景珩眉尾一扬,坦然言道:“不错。”
&esp;&esp;“如此,便帮本宫做些线索,莫要让这盆脏水沾一丁点在贺修筠身上。”萧钰毫不客气:“你做起这些来当是比我容易的。”
&esp;&esp;她静静地等着景珩的回答。
&esp;&esp;“不论旁人做什么,这把火都会遂公主的意,不会烧到贺修筠头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