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饱满,字正腔圆得像在播新闻联播,他诉说着祝福的话,说新人相识相恋的过程,说爱情需要缘分更需要勇气……
阮念想起奶奶生前,总是鼓励她:“念念,遇到喜欢的,要自己把握住。”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在起哄,也有人拿手机录着视频,闪光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阮念听着那些声音,目光落在舞台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上,新娘应该就在门后面了,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花束……
奶奶生前多么希望看到她成家,她有时候闲来无事,会催她找男朋友,催她带人回家吃饭。
或许不是催,奶奶是怕等不到。
最后,果然还是没有等到。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了。
灯光暗到只剩舞台上的那束追光,小提琴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悠扬的,绵长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舞台流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裙摆很长,拖在红色的地毯上,后面的小花童拎着篮子,一把一把地撒着花瓣……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条过道上。
黑暗里,江屿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轻轻握着。
阮念没有动,就那样让他握着,看着台上。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还在继续,江屿深稍微侧过身,偏过头,靠近她。
黑暗里,他的动作很慢,她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但她没有躲,也许是因为黑暗给了她勇气,也许是因为婚礼进行曲太好听了,也许是因为这十几天她太累了,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她靠在江屿深的胸膛里。
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她想奶奶了。
江屿深的手感受到了那一滴眼泪的温度,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廓,然后借着黑暗,低头吻住了她。
江屿深一只手手捧着她的下颌,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台上,司仪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响起来,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但阮念听不太清那些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他轻轻的呼吸。
他吻得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终于可以做的事。
没有着急,没有慌乱。
一个角度吻了一会儿,微微偏头,换了一个方向,像在找一个让两个人都不那么紧张的角度,也像在确认,她是不想推开,还是在享受中回应。
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座灯塔,一束一束的照亮了舞台上的人,却照不到角落里的他们。
阮念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嘴唇的温度,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吻得有点迷糊,脑子里像是被人倒了一罐蜜,黏稠的、甜腻的,把所有的思绪都粘住了。
突然,大厅里的吊灯,射灯,所有的灯一齐全亮了。
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阮念睁开眼。
江屿深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把那个蜡笔小新的口罩重新戴上,白色的布料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专注地看向舞台,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咚咚咚咚咚咚——
阮念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