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门
“惜儿, 朕是大明天子,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朕不能抛下追随朕的臣子。”
景泰帝乔装成车夫,陪伴妻儿最后一程,他的最后一程。
李惜儿声泪俱下:“你已经为大明守过国门,你不欠大明,那些臣子不值得你丢掉性命,你如今连圣旨都发不出去紫禁城, 他们何曾将你当成君王。”
“求你别回紫禁城, 你会死,你会死的。”李惜儿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对你不好!当年孙后母子二人甚至不准你入宫为先帝守灵!他们在你十二岁才安排长史伴读!如今反而怪你不会帝王之术!”
“朱家列祖列宗何时开眼!若他们当真庇护你!为何你过得那般凄凉, 还不如那沂王过得舒坦!”
“我偏要住在奉先殿里淫乱!我偏要气死他们!我每天都骂他们!骂他们为何瞎了眼!为何不庇护你!为何对你这般残刻!”
景泰帝哽咽一瞬,徐徐道:“朕知道, 可若朕弃他们不顾, 枉为人君。”
“朕若贪生怕死逃走,于谦他们定承受不住皇兄的怒火。”
“惜儿, 此生是朕负你, 对不起。”
此时一辆宫样马车与锦衣卫诏狱马车交错而过, 李惜儿含泪目送皇帝离去。
季铎取代车夫位置, 策马扬鞭护送李惜儿离开京城。
马车缓缓行于京郊百望山内,季铎倏尔面色凝重, 勒紧缰绳。
“来者何人?”季铎握紧绣春刀。
马车内,李惜儿身披铠甲, 恐惧捂紧肚子啜泣,原来皇帝将今日这场劫数,都算无遗策。
季铎早知有这一遭, 仍是拔剑迎敌:“是沂王,还是南宫?”
密林中传来低沉回应:“吾等奉沂王之命,前来取名册与内帑窖金。”
李惜儿苦笑,贞儿若知道沂王压根不是真心帮助她离开紫禁城,而是另有所图,想抛砖引玉拿走皇帝的命脉,定会对那小白眼狼寒心。
李惜儿无奈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册与印鉴,递出马车。
皇帝吩咐过,若是沂王来取,就将紫禁城内外心腹势力名册与信物交给沂王,若沂王不肯放过她,再将藏匿内帑窖金的秘图交出去保命。
若来人身后是南宫,她只能孤注一掷,与来人背水一战。
风过林梢,一黑衣蒙面人飞身跃来,将名册与信物一并取走。
“奉沂王命,吾等将护送姑娘平安抵达青州,青州已为您备好避世田庄。”
“呵”李惜儿绝望落泪,哪里是护送,那小恶鬼是想验证她手中名册与信物真伪,再将她当成人质,挟制贞儿与皇帝。
李惜儿含泪轻抚微隆腹部,咬牙拔出匕首,到底还是不忍心刺痛孩子,转而反手将匕首戳进心口。
“惜儿!”季铎察觉马车内异常动静,大惊失色掀开马车帘子。
西内冷宫中,万贞儿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惜儿离开京城的喜讯。
“多谢殿下,覃勤,多谢你传回好消息,我终于能心安。”万贞儿收起喜悦情绪,拎起食盒不卑不亢伺候沂王用晚膳。
孤身来到炊室内,万贞儿脚下一踉跄,压下悲戚情绪。
惜儿平安的消息传来的太快,万贞儿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以沂王的角度分析惜儿对他的价值。
她若是沂王,定会趁机榨干景泰帝最后一滴价值,景泰帝已是困兽之斗,定会将全部身家与希望留给惜儿和孩子。
沂王岂会容许到嘴的肥肉溜走,定会趁机从惜儿身上寻到他要的东西。
万贞儿一颗心揪紧,忐忑等待季铎的消息,只有季铎回来报平安,惜儿才勉强安全。
万贞儿如今学乖了,在确定能一击致命之前,就这么得过且过,装傻充愣。
绝大多数穿越女以为自己知晓历史,看过几本无脑爽大女主穿越文,就觉得了不起,觉得自己比接受帝王权谋之术或数代世家积淀的世家贵女更优秀,简直就是井底□□。
以为穿越就要怼天怼地怼空气,不走个自以为是的大女主大女帝路线就觉得委屈,觉得不改变历史,穿越就没有意义。
殊不知穿越就是天崩开局,她狗尾续貂,被迫继续原主十八岁后的人生,能活着已是拼尽力气。
万贞儿也曾被那些无脑穿越文荼毒,觉得身为穿越女,不整出些丰功伟绩对不起穿越。
直到这些年,在紫禁城内磕磕绊绊九死一生,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无知。
穿越到这,迎接她的是死亡开局。
每当她自以为是,想改变历史之时,总会遭到历史肘击。
历史总是以最粗暴的方式拨乱反正。
即便是三世为人,她也斗不过三岁就开始学习帝王之术的皇族。
她九岁之时,还是个单纯的小学生,每天为学习和爸妈斗智斗勇,十八岁之前,她最头疼的是数学函数几何,处理过最复杂的事,是奇葩亲戚想吃绝户,是帮妹妹智斗汉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