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周五,好像放了他两次鸽子。
瞧着眼前有点断头餐的意思,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席朝樾系了围裙背身而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腕骨冷白流畅的线条。
平底锅里油星轻轻跃起,凝成了浅金色的小泡,他手腕轻转,煎夹一翻,牛排另一面已经印刻上漂亮的深褐色焦纹,肌理的肉感在热力下收紧,渗出了透亮的汁水。
串枝番茄,切开的紫皮蒜都放在一起煎烤,迷迭香和现磨的黑胡椒撒在滚烫的肉上,相融时气味被激动得更烈,他动作不急不缓,侧影专注。
郁听禾走到他身侧,探了些身子观察:“哇,手艺看上去不错呀,席朝樾,你打算改行当家庭煮夫了?”
“没这个打算。”席朝樾担心油星子溅到她的身上,抬手一拦。
这动作却被她误会。
“看都不能看啊,真小气!”
“对,收费的。”
“我又不是付不起,就要看。”
“我收美金。”
“美金也付得起。”
席朝樾见惯了这种闹腾场面,从柜子取了玻璃杯,将旁边一直温着的养生茶壶拿起,倒出热热的姜茶递给她:“先喝了,驱寒。”
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微烫,琥珀色的汤汁轻轻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香混着淡淡姜的辛辣气息,很快将胃熨得舒服妥帖。
中午她稍微提了句,不知道是训练累了还是要感冒了,脑子胀胀的,他记下后让她别太辛苦早些回,没想到还能等到他亲自下厨。
来不及甜蜜和欣喜,忽然。
郁听禾神色微微凝滞,在她记忆里好像从未有过他厨艺多么高强的印象。
他做过饭吗?
灯光下,男人清淡身影没什么多余情绪,却偏偏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如果不是他真的站在这,完全难以想象的画面。
虽然觉得是多余问,但本着求真落实的原则,郁听禾想了个合理化的说法:“你之前留学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对吧?”
席朝樾如实道:“从来没有。”
“真是第一次?!”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满眼震色。
席朝樾淡定极了,还笑道:“是啊,所以邀请你来试毒,开心吗,你又拥有了我的人生第一次。”
郁听禾唇角往下垮了垮:“……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仇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他眼底极淡笑影掠过:“吃不吃随你,说不定我只做这一次。”
“你就不能学成了再来吗?”
郁听禾表情微苦,本想惆怅,但忽然蹦现的另一种猜想,让她豁然开朗:“你是不是怕我上瘾,然后天天缠着你呢?谁说你们男人没心眼的,啧啧啧。”
他倒是想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如果可以,再来颗真话药丸,再来颗随心所欲药丸,再来颗……
席朝樾没再言语,将牛排装盘后,推了推让她端过去,餐厅的长桌铺着浅米色餐布,花瓶里刚修剪的尤加利,清清淡淡的不抢风头。
除了那份刚煎好的牛排,还有一碟香煎银鳕鱼,中间寿喜烧锅底冒着热气,和牛和素菜摆在另一边,郁听禾看着眼前可口的餐食,食欲和警惕心在打架。
席朝樾拿了餐具走过来,放在她的面前:“放心吃,我没有当鳏夫的爱好。”
郁听禾在刀叉中选了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火候其实拿捏得不错,外皮微脆,肉质鲜嫩,吃着不像是初学者的水平。
“你骗我吧,真第一次做?”
席朝樾敲开一颗生鸡蛋,碗中打散放到她的面前:“看食谱做的。”
郁听禾姑且信了:“那你学习能力还挺不错。”
席朝樾确实擅长把所有陌生的事都做得游刃有余,比如那时,两人都是生涩新手,只知道放慢呼吸,低沉语气。
然而第二次,他就能将那带了占有欲的眼神牢牢锁在她的身上,摸清了她所有反应和喜好后。
总会停在最勾人的边缘,让她感官半悬。
最后再将她的矜持一点点拆吃干净。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世界被裹得柔软无声,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汤汁随着火气沸腾,鲜嫩的和牛吸饱了鸡蛋液,在口腔溢满了汁水。
席朝樾眼神像浸了温酒的沉,一寸寸偏向她。
郁听禾刚咽下一口热乎的,鼻尖还沾着暖雾,偶然抬眼:“我吃到脸上了吗,你干嘛一直这样看?”
“我在想我们这周一起吃了几天晚餐,”他勾唇的懒笑没散进眼底,只让气氛更缠人,“好像不多。”
“不是都忙么。”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谁?”
郁听禾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仍不动声色:“是我啊怎么了,你要和我算账?”
暖光落在他的轮廓,气息都压低了。
席朝樾声线平述:“夫妻的账,哪里算得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