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谢情平稳的呼吸声。
阎少昀靠坐在床头,双腿交叠,视线落在谢情那张苍白却终于安静下来的脸上。
视线一寸寸扫过那张苍白疲倦的脸。
额头上因撞击而留下的红肿擦伤格外刺目,干裂的嘴唇被生生咬破,唇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丝。
视线顺着凌乱的领口往下,两只手臂上布满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右手小臂是一排血肉模糊的深深牙印,左手腕心更是被掐得皮肉外翻。
阎少昀眸色微沉。
在那些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单薄躯体的衣服下面,说不定也藏着同样惨烈的痕迹。
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阎少昀扯了一下领口,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他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掉身上这股混杂着汗水和血腥的脏污味道。
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扣住了。
阎少昀停下脚步,转过头。
床上的谢情并没有醒。
他双眼依旧紧闭着,因为高热未退,呼吸透着几分沉重。
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手指虚虚地环在阎少昀的手腕上。
谢情干裂的嘴唇微动,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呢喃,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音。
阎少昀的动作顿住。
谢情顺着生理的本能微微偏过头,嘴唇无意识地蹭过阎少昀的手背。
“疼……”
他闭着眼,含糊地呓语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阎少昀垂下眼,感受着手背上那点微弱而温热的触感。
只觉得心脏深处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用力攥了一把,泛起一阵陌生而难以名状的、酸酸胀胀的悸动。
半晌,阎少昀缓缓俯下身,单臂撑在床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将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臂重新放回柔软的床铺上。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被咬得乱七八糟、血痕干涸的唇上。
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情绪。
阎少昀微微偏过头,在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就当是帮你的补偿。”
阎少昀贴着他的唇角,嗓音低沉。
“醒来后可不许翻脸。”
谢情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哑光材质,嵌着极简的线性灯带。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他盯着上方发了几秒的呆,散焦的视线才一点点聚拢。
昨晚那些混乱、狂躁的记忆碎片,夹杂着浓烈的甜腻与苦辛,断断续续地涌进脑海。
谢情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快,扯动了身上的肌肉,带来一阵轻微的酸痛。
室内光线昏暗。
遮光窗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一丝温和的晨光。
谢情当即摸向颈后的腺体。
那里很平稳。
没有发烫,没有那种快要将皮肉烧穿的胀痛,也没有信息素暴走的迹象。
连带着之前那种连绵不绝的温热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情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
他收回手,视线开始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布置得低调精致。
深色的实木地板,暗色调的家具。
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
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浅白的床单被揉搓得又乱又皱,上面还沾着几块暗红色的血迹。
谢情低头看自己。
还是昨天那身,短袖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污。
手臂和腕心的伤口边缘,渗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
血痂与青紫的淤血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谢情握了握拳头,除了隐隐的麻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
没找着鞋,干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门边,握住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开了。
外面的空间很大。
挑高的客厅,全景落地窗,地上铺着厚重的消音地毯。
谢情站在走廊口,看着这完全陌生的一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弄出学校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