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接手关思度的公司后,繁忙更甚以往,不久前发现的一笔烂账更是让她焦头烂额,董事会那群人不满她的上位,总要找点事儿给她做。关思度在时他们还有所收敛,如今就真的撕破了脸。怀卓一边要面对外患,一边要化解内虑,早已身心俱疲,但这些,她从不告诉沈华。所有的烦心事她一人承担便好。
沈华心思通透,她不说,她也就不问。她保留了大部分的生活习惯,每天变着花样的准备一日三餐,中午雷打不动的午睡,晚上继续看书,对她来说,城市的唯一好处就是买得到更多更好的书,但有时,她的阅读不像是为了吸取书中的知识,更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短短几天,她似乎习惯了身为家庭主妇的生活,她一丝不苟的打扫房间,拂去书脊处落下的灰尘,陪女儿聊天,和怀卓调笑,除了这些,她还养成了出门的习惯,因此,怀卓以为她会找不到路而产生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沈华带着女儿顺利来到学校,这是一所比村子的学校大了不知几倍的校园,校门口停满车辆,衣着光鲜的人们带着面容还稚嫩的孩子,到处吵吵闹闹,烈日酷晒下热汗顺着额角滑落,人们的耐心随着汗水一起消失。因为她们不仅要在若大的校园找到报名处,还要忍受门口众多发传单之人的叨扰。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沈华擦一下汗,看向前方长龙般的队伍。这时,华萤轻轻扯了一下她,她低头,女儿低声细语的说:“我想喝水。”沈华失声哑笑,她没忽略华萤的变化,来了这里后,她更加依赖自己,完全没了在村子里大无畏的精神。沈华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可怕之处,以至于日后,当华萤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小姨竟是那样的关系,自己的一切不过是怀卓爱屋及乌随手一挥的结果时,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并将其视为不可原谅的事,与两人决绝,不肯再相见。
沈华买了水,含笑的看着女儿一口子喝了半瓶,她真是热坏了,小脸红扑扑的,惹人怜爱。华萤的长相继承了沈华的容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像沈华,眸子隐隐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深沉。她不喜白,反而爱黑色,一个人时眉眼间尽是冷漠。华萤在这一片穿着花花绿绿的新生中格外引人注意。
“你好。”一位后到的带着孩子的父亲向沈华打招呼道,又说:“这是你女儿?很漂亮。”华萤对他的夸奖不为所动,把头扭向了一边。沈华也不在意女儿的无理,反倒觉得可爱的很。她对男人点头微笑一下,原以为话题就此停住,男人却紧抓着这一点不放,硬生生就着“小孩子就是容易害羞”的梗和沈华聊了半个小时,还不忘拿自己孩子的光荣事件做例子。直到队伍前面只剩沈华时,男人才依依不舍的停止这无聊的对话。
沈华给女儿办的是走读,交了杂七杂八的费用后,两人终于可以离开。回家的路上,她给女儿买了个冰淇淋,华萤一边吃,一边说:“我不喜欢刚才那个男人。”
“我也不喜欢。”沈华附和道。
“那妈妈喜欢谁?”华萤说,随既又失落起来,“妈妈不喜欢爸爸,小姨跟我说过的。”
沈华诧异,忙追问怀卓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华萤把两人的对话全盘托出,末了还念念不忘当初没有得到的答案。“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惹妈妈生气了?”
“阿萤错了,”沈华无奈叹口气,蹲下来和女儿对视,认真的说:“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要是妈妈以后做错事,阿萤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华萤不懂这话的深义,但还是坚定的点头,她自问没有什么错误能比得上她对母亲的爱,但她忘了把欺骗算进去,这是最不该原谅的事物。两人默契的同时笑起来,沈华直起身,揉揉女儿的脑袋,牵着她往回走。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温馨的一幕,却没人能理解沈华的惶惶不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