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接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江衡岳说完觉着自己说的有点肉麻了,笑着摆手改口:“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说心疼可能有些过了,但我看得出来,你是很向着他的,至少在陆家和他之间你是很向着他的,这就够了。”
季庭礼垂眼听着,不语。
“先前听你们说想养猫猫狗狗,我和你们外婆都惊讶了,看来他和你在一块儿改变真的挺大的,是好事儿。”
“其实还没商量过这事儿,”季庭礼开口,想到什么,试探问,“我看他很喜欢猫,但似乎又有点抗拒养宠物。”
江衡岳叹了口气,摆摆手:“小时候就这样,喜欢猫猫狗狗的,蹲着不说话也能看半天,路上遇到别人牵着宠物眼睛就亮着。后来等他大点了,我和他奶奶见他那么喜欢,就养了菠萝,以为他会高兴的,结果他放学回来看到家里多了条狗就生气了,饭都没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和他外婆连夜就把狗送走了,那天半夜楼下叮铃哐啷响,我和玉珍以为家里进贼了,下楼却看到小翎挪了书架在猫着腰找东西,我问他干嘛呢,他看了我半天,慢吞吞问,’狗呢?’。”
季庭礼蓦地笑了一下,问:“他那会儿多大?”
“高三,怕他学习压力大才想着养条狗陪陪他。”江衡岳想起从前,也笑,“后来又折腾一夜去把狗接回来,回来路上他一直抱着菠萝,脸贴脸,狗舔舔他他亲亲狗的……还是喜欢的。”
季庭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大概是刚抽了条儿的少年穿着睡衣,明明很喜欢小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养,喜欢得半夜满屋子挪家具找狗,又连夜抱着小狗回家。
菠萝是一只很漂亮的金边边牧,江翎抱着他,一人一狗应该就更漂亮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
江衡岳这回沉默了很久:“……怨我们。”
“你妈妈从小对经商没什么兴趣,就爱捣鼓那设计稿,大学非要学设计,为此我们也闹了很多不愉快,当时没谈拢,但最终也由着她去了,不过从那之后你妈妈就不太听我们的了。”
“你父母婚后很少回家,我们总是要许久才见你一面,但你们一家三口过的不错,这也就够了。后来你父亲去世,我和外公把你们接回家,你妈妈自此一蹶不振,酗酒荒唐度日,原以为时间能让她好起来,可半年过去,她在痛苦里越陷越深……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也忍不住埋怨清韵不关心还那么小的你,软硬兼施想让她振作起来,却只能适得其反引来争吵。”
别墅边有片人工湖,黑天鹅在里面慢悠悠地划着水波,江翎扶着温玉珍站了会儿,就被外婆牵着手往另一边的花园里走去,远离了湖泊。
温玉珍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江翎也不出声,就静静地听着,好像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一次我和你外公回到家,是个很热的三伏天,保姆告诉我清韵带着你在楼上睡觉,可我一上楼,却只看到你妈妈喝得醉醺醺地躺在床上,我急得问她你在哪儿,她却又哭又笑,嘴里胡言乱语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等我们在后山湖边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哭得喘不上来气,小脸和手臂都被晒伤。”
温玉珍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江翎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拿出手帕给递给她。
那是四岁?又或者是五岁?
大人们总以为年幼的孩子不记事,以至于有时候矛盾爆发得太突然,都来不及回避他,可江翎其实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氛围。
爸爸在时他们是很幸福的,虽然爸爸只有休假时才会回来,但总是会把所有的休息时间花在陪伴他和妈妈上。
那时妈妈会温柔地教他画画,爸爸会带他去徒步旅行,江翎走累了就骑在爸爸的肩膀上,高高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江翎天真而快乐。
爸爸去世后,家里的气氛总是悲伤而紧张。
妈妈身上总是有很重的酒味,不怎么抱他,也不和他说话,只是总红着眼睛看着他,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外公外婆忙于集团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要照顾尚且年幼的他,还要担忧妈妈的情况。
家里变得让江翎有些害怕和伤心。
他也记得那是一个太阳很大的下午,妈妈推他去后山玩。
后山有一片很大的湖,和刚刚黑天鹅划过的那片湖差不多大,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像星星坠入了湖里,湖边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野花,偶尔有漂亮的蝴蝶飞过。
小江翎坐在推车里,被水面的反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好奇地看着那只漂亮的蝴蝶。
直到蝴蝶飞过他的眼前,小江翎伸手,却没有碰到。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想要下去和蝴蝶一起玩。
可他回头,身后早已没了妈妈的身影。
江翎被丢在了那里,从前无数次他在妈妈面前哭却得不到回应也好,看到外公外婆压低声音和妈妈争吵也好,江翎其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