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霁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掀开被子把双腿移到床边。他左侧的伤腿无力,动作时要用手扶一把才行,两条腿垂在床边,露出的脚掌明显能看出一侧更削薄细弱,脚趾微微蜷曲着,已经是萎缩的状态。
沈清霁没有留意褚言的目光,他踩上床边放着的拖鞋,他的主力腿修长健康,站得挺拔,但伤腿要短上一寸,他站直时左腿只能悬悬垂着,踩不结实。
沈清霁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残疾,并没有太注意。他睡饱了心情好上不少,还站在床边摆动手臂活动了下,动作幅度小而灵巧。
褚言身量高,身影罩在他的身前,双手微抬虚扶着他,是个保护的姿势。
怎么了?沈清霁抬眼看过来时长睫颤了颤,眼神中透出莫名其妙。
褚言摇头,没事。
沈清霁从一边的墙角把自己的手杖拿过来,走出套间,正巧遇到刚敲门进来的李明权。
李明权见褚言还在卧室没有跟出来,快速小声跟沈清霁交代道,刚才褚总问了你的腿伤。
沈清霁惊讶地抬眉看他,他问了?
两人婚后两年,褚言给沈清霁找了全球首屈一指的医疗团队,但他本人却甚少过问。沈清霁原本以为他是不在乎。
李明权点头,我没说。但把平板电脑留给他,他会自己查。
沈清霁回忆起刚才床边褚言的神色,心下了然,他应该是查到了。
这时褚言从卧室推门出来,手上拿着沈清霁睡觉时脱下来的衣服。他走过来,笨拙地把绵软的羊毛罩衫展开,搭在沈清霁瘦削的肩头。
房间不暖和,穿上。
沈清霁扯了下身上的衣服,问李明权,李助理,接下来什么安排?
李明权把刚才褚言说让问他老婆的事又说了一遍,这里地处偏远,这里不能久留,已经申请了回国的航线,我们随时出发。
沈清霁没有立刻答应,问道,我的翻译呢?我要再去问医生,看褚言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支撑返程的飞行。
好。李助理拨通电话把翻译叫过来,沈清霁支着手杖向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他行走间即使脊背挺得再直,但腿仍然一高一低,难掩残疾狼狈。
他跳了二十年的舞,登上过至高的舞台,留下的作品仍然是行业佼佼。但沈清霁一朝梦陨,只留下半片残躯。
李助,褚言看着沈清霁的背影,沉声道,我得把他的腿治好。
李明权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低声答复,这是您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相关的研究项目已经进入第二期临床试验,很快会有结果。等回国后,我把材料给您过目。
褚言点了下头后疲倦地阖上双眼,好。但在没有成果之前,不要告诉他。
我知道。李明权回答,您说过。
为了防备媒体记者蹲点,褚言一行抵达机场之后走的是贵宾通道。褚言穿着黑色的衬衣,外罩深棕色长款大衣,戴了顶同色系的鸭舌帽挡住额头的伤口。
进了机舱褚言把帽子摘下来,一头黑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他冷着脸,径直走向后舱的休息室。
沈清霁原本就打算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会客区域,却见褚言扶着休息室的门框,转身盯着他看。
褚言没说话,但沈清霁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过去。
见沈清霁过来,褚言一屁股坐在床脚,正要张嘴,沈清霁连忙把推拉门合上,就听见褚言在那边委屈地喊
沈清霁
沈清霁转身无奈看他。
褚言皱着眉头,额发被痛出来的冷汗打湿,像是只淋过雨的大狗,肩膀疼。
沈清霁闻言就要转身出去,我去找护士要止痛药。
别。褚言连忙扯他的手掌,用指尖勾住沈清霁的手指,给了他一个向回的力道,你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沈清霁看他坐在床尾,仰头看着自己,忍了忍,没忍住,无奈地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坐沙发上,起飞要系安全带。
褚言点头,看着窗边的两个座椅,冲沈清霁弯了下唇角,好,我们坐一起。
临行之前,褚言在医院洗了头发,把拍摄时打的发蜡洗干净。他额发微长,服顺着搭在眉梢,是一种气质干净的帅气。
和平日里西装革履,发型妥帖的褚总很不一样。
褚言原本岁数就不算大,在失去了十年记忆之后,神态生动,显得又年轻了好几岁。
飞机滑行后起飞,如同振翅的大鸟飞跃雪山之巅,冲上天际。
看,雪山。
沈清霁坐在靠窗的位置,放松地看向窗外。但褚言也要凑过来,跟他挤在一起透过小小舷窗往外看。
沈清霁没忍住回头瞥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是在这座山上摔的跤。
雪山圣洁壮美,挺拔而立。沈清霁这句话说得包含了个人的太多怨气,有失公允。
褚言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又觉得说出这种话的沈清霁生动可爱,憋笑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