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动手。”
“兵马司的人到了没有?”裴衍问道。
“今日文昌门的兵马指挥使是冯天,不是太子的人,想来不会出差错。”裴玦道。
裴衍听到这里,撩起绸制车帘,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玦,“若有差错,不若由你替了国公爷那颗人头?”
裴玦对上大郎君漆黑冷厉的双眸,头皮发麻,额角抖动,“属下不敢。”
“你知道就好,别错了主意。”裴衍放下车帘,淡淡道。
果然如裴玦所料,顺府街尾段,双方一路厮杀,刀光剑影、血溅长街,裴府暗卫折损过半,拼死护着裴国公的马车杀出顺府街,冲向文昌门。
太子死士紧追不舍,步步紧逼,眼看文昌门在望,暗卫跳下马车,猛抽一下马鞭,骏马嘶鸣,载着裴国公绝尘而去,仅存的四名暗卫横刀立马,于熹微天光中,以血肉之躯死战劲敌。
只叹敌我悬殊,暗卫们虽悍不畏死,可太子此番派出的死士实在骁勇,且人数众多,激战中旋身劈斩,当场斩断拦路暗卫首级,头颅于空中飞旋,睁大的眼睛却还望着文昌门方向。
舍身断后,幸不辱命。
裴国公的车架已跑入兵马司的职守之地,太子死士见状,立刻鸣金收兵,身形鬼魅消散于无形。
“救命!救命!”裴国公一身狼狈,手上、脸上沾着不知谁的血,双眼惊惶到凸起,兵马指挥使冯天立即着人砍断疯马的四蹄,勒停车架,飞身上车架亲手扶国公爷下马车。
“国公爷莫惊,我等护卫在此,天子脚下,谁敢擅行刺杀朝中大员,此等逆贼行径,既为朝堂法度不容,亦为天下万民不齿。”冯天义愤填膺。
“好好好,快快送我进宫,我要面见陛下!”
裴国公心惊胆颤,劫后余生见着冯天跟见着亲爹一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热泪盈眶!
东昌门本是他的辖内职守之地,竟当众发生这般刺杀凶案,下旬吏部便要考校官员政绩,偏生在这紧要关头出了这般纰漏差错,着实棘手难堪,冯天看这裴国公的眼神犹如挡他财路的煞神,实说不上好脸色。
“备车,送国公爷去文华门!”冯天一声令下,“另速速派人去查究竟是和人行刺!”
裴国公上了摸了摸怀中的陈情帖,“冯指挥使今日大恩,便是我裴国公府的恩人,来日必当厚谢!”
冯天拱手,送走这瘟神。
城墙之上,静立着一妙龄少女,身着明艳华服,手持团扇,冷冷瞧着文昌门前的闹剧。
“公主,晓天露寒,”徐天白给她披上一件轻纱大袖衫,“ 还请珍重玉体,莫要染了风寒。”
昭华望着缓缓东升的大日,和煦暖光刺破浓云,落到这座巍峨肃穆的宫城之上,琼楼玉宇、琉璃金瓦,无一不是彰显着天家贵气,可她心里只剩下拂不开、抹不去的失望和恨意。
“倘若你深信十余年的人其实早早背叛于你,你当如何?”昭华问道。
徐天白面若冠玉、眼眸清澈,“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昭华闻言,怔愣片刻,再想一想这句话,虽淡却极有意味,她转头认真地盯着徐天白沉静温润的面容,心在刹那间轻摇晃动,戏谑道:“难不成我真捡到了个宝贝?”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于晃神的刹那间清醒,端起熟悉的骄纵模样,,“若只是救命之恩,我也不稀罕。”
徐天白没有应声,只是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向那辆飞奔的车架。
裴国公一路过关斩将、千辛万苦终于进了那文昌门,文华门近在咫尺,只要过了文华门,即便是太子也无法再阻挡他觐见陛下!
能列班平章台上的官员均为四品以上,其余人等皆候在殿外,眼下文华门的官员车架愈来愈多,裴国公的车架一路飞驰,实不符宫廷行马的规矩,纷纷侧目。
“大胆!宫墙之内岂由得你策马飞驰,便是太子爷也不曾似你这般胆大妄为!”一武将列队而出,飞身上马勒停车架。
裴国公气急败坏,哪里来的好事之徒!
他踉跄下车,不知为何一阵头昏眼花,胸中震痛之余,生生呕出一口乌血,滴滴猩红砸落青砖。
众人纷纷后退,神色惊讶。
连国公爷亦是如此,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边,看着沾在手上的黑血,踉跄几步,腿乱跪地。
远处下软轿的裴衍,面上焦急,他提着衣摆快步过去。众人才发现裴大郎君,纷纷让开一条路。
裴衍俯身半抱着国公爷,丝毫不嫌污秽地抬袖擦去国公爷脸上乌血,又亲自抱着父亲往内廷跑,真真纯孝之人,此前还有风声言及裴大郎君因为婚嫁之事与国公爷起了龃龉,父母尚在就搬府别住,实是有悖人伦,但今日一看,裴大郎君这般紧张他爹,这流言实不可信。
旁人看不明白,身在局中的裴国公却明白过来了,层层圈套下,今日他怕是走不到陛下跟前。
“是你吗?”裴国公问道。
裴衍将人送上撵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