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换一个主治医生……他妈妈听了我的话,也愿意信我,可后面排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排上……加上经济原因,最后回了明州老家这里继续攒钱,进行保守治疗。”
“直到最近,他妈妈从市里医生那里知道老师您,那医生看过您之前做过的那2台warden……她就带着孩子过来找您的。”
顾昀霄的声音微微有了一丝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其实……我本来是想等您回来,但那孩子因为肺炎病情变化太快了,我去请叶主任,求他出面为这孩子主刀的。叶主任看我特别积极,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这孩子病例在3年前的秦合就已经确诊肺静脉异位引流和缺损,其实算是错过了最好的手术干预时间,现在出现了心脏肥大的情况,就特地问了我原因。”
“我把当年在秦合的事情地告诉了他……叶主任听完之后,又看了你帮我调整的手术方案,给了我一个建议,说如果我可以对这个孩子的手术负责,那我的决定才不算错。”
徐云珂静静地听完。
她隐约听说过,顾昀霄在读博期间,曾经在秦合这家令无数医学生向往的顶级殿堂实习过。
但不知为何,不到一年,他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附一。
就很多人都替他惋惜,不明白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
她轻声问道:“这患者是你当年不留秦合的原因?”
顾昀霄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也不全是。老师,我要是把事都说出来,您……会不会看不起我?”
“看不起?”徐云珂挑了挑眉,随口说道,“我平等地看不起只会逃避的人。”
“……老师,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安慰一下我?”顾昀霄明显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住了,本来酝酿的沉重都险些没绷住。
“你直接说。”徐云珂不为所动。
顾昀霄沉默片刻,就低声讲述起来。
他当年在秦合实习,也跟了一位在心脏外科领域声名赫赫的资深专家。
或许那位专家的医术真的很厉害,但再厉害,有一些做法,让当时还只是个懵懂实习生的顾昀霄都觉得不对。
这位专家安排的择期手术,几乎都会由他手下的主治医师提前为患者建立好体外循环。
等所有繁琐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该切开的都已经切开,心脏也在转机下被掏空、停跳,用机器代替循环致术野暴露无遗……
可这个专家也不会准时出现。
迟到个十几分钟,都算是稀松平常的事。
偶尔,甚至会让大家就这么开着胸、转着机,干等上1个多小时。
那时候,即便只是像顾昀霄这样刚入门不久的医学生,也清楚地知道,一台最常规的简单房缺修补手术,在建立好体外循环之后,真正需要的核心操作时间甚至不需要一个小时。
别说这位日理万机的专家了,就连他手底下那几个早已能独当一面的主治医,也完全可以轻松胜任。
可所有人,都必须等。
因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顶级医院里,下级医生在没有上级医师亲口许可的情况下,绝不能擅自越过雷池半步。
所以,哪怕有时候面对的一台极其简单的房间隔缺损修补,他们也必须让患者敞着胸腔,靠着冰冷的机器维持生命,一分一秒地煎熬下去。
单纯的顾昀霄,一开始还以为,是专家真的太忙,手术排得太密,不可能做到无缝衔接。
可时间久了,再单纯的人,也会看出门道。
有一天,他因为拉肚子,没有按时进入手术室,而是匆匆跑去洗手间。
却在一个手术休息间里,无意间撞见那位本该在手术室里接受众人翘首以盼的专家,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对着手机,和对面不知是谁的人,嬉皮笑脸地煲着电话粥。
等顾昀霄消毒进入手术室,手术台附近,有一个开着胸和心脏,转着机器,维持着一丝生命体征的患者。
而他估计在吞云吐雾、谈笑风生。
好笑的是,顾昀霄跟在那位专家身边的半年里,那个人的手术,确实没有出现过一例术中死亡。
但他手下患者的术后并发症发生率,却不少,甚至有两个术后瘫痪的患者。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其间的必然联系。
因为心脏患者的手术术后并发症就是有瘫痪的风险,即便是最顶尖的医生都不可避免的出现过死亡,又何况只是瘫痪呢。
但在顾昀霄心里,这个因果关系,清晰得像一道已经刻在胸前的疤。
体外循环的时间越长,对患者全身系统的打击就越大,术后出现感染、低心排、脑损伤的概率就越高。
同样的,麻醉时间被无辜人为地拉长,风险也在无声地叠加……
“刚好那天,我在住院部分配到了这个孩子,虽然查出来有复杂先心病,但症状其实并不明显,那时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