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祝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被裴临川掌心逸出的灵力吸引过去。
她的妖核也枯竭了,而裴临川送进谢无妄身体里的灵力太诱人了,祝岚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妖核便饥饿难耐。
祝岚看着那点银白灵流,真的有些眼馋,“反正总会散出来一点,也给我一点?”
裴临川瞪了她一眼,仍旧集中注意力给谢无妄输送力量。
谢无妄恰在此时又低低哼了一声,眉心轻蹙,脑袋不自觉地往裴临川灵力爆发的地方钻了一下。
祝岚看着被护得严严实实的谢无妄,叹气道:“双核人就是麻烦,爆发力确实无人能及,可两核一旦失衡,人就撑不住了。”
她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他大概没几年了。”
裴临川猛地抬头,幽深的双眸慢慢铺起一层怒色,但他知道祝岚说得没错,谢无妄这些年身上没几块好肉,灵力透支严重。
裴临川望着他苍白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敢顺着祝岚那句话往后想,只将人往怀里抱得更紧一些,低声道:“不会。”
此时一缕灵力恰好从两人连接处逸散出来,飘到祝岚手边。妖核饿得太狠,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勾住,细细的银白缠上指尖,被她送到唇边,舌尖轻轻舔过。
裴临川脸色当即沉下去。
可祝岚完全无暇顾及,那一点灵力入口,她疯狂叫嚣的妖核安静下来,她半眯起眼,露出餍足的神情,“果然是天枢最高指挥官,这样纯净的灵力,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说着,突然顿住。
祝岚睁大眼,又仔细回味了一遍那股残留在灵核里的气息,“好熟悉。”
闻祁从前座回过头。
祝岚皱着眉,伸手抓住裴临川的手腕,手指压在他的脉搏上又感受了一遍。
裴临川本能地想抽手,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我以前见过。”祝岚似乎自己也拿不准,“很多年前,应该是在战场上灵力太杂了,我只记得有一道和你身上的很像,时间太久,具体是哪一次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闻祁听到这里也皱起眉,关于裴临川的天枢,他从谢无妄那里听过不止一次,忽然问:“你的天枢纹,真的是你自己的?”
裴临川更疑惑了,“什么叫是不是我的?拥有天枢血脉的人从小便有纹印,我父亲有,我也有,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可话音刚落,裴临川又开始怀疑自己,他确实一直这样认为。毕竟如果没有天枢纹,他根本不可能在那样的荒原里从猛兽里救出谢无妄。
怀里的人此时动了一下,谢无妄缓缓睁开眼,那些对话零零碎碎听进去一些。
他对自己心智成熟以前的记忆很少,可有一个猜测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临川。”
裴临川低头,“醒了?哪里难受?”
谢无妄摇了摇头,“我一直觉得你身上的天枢纹是后来植入的。”
车厢里落针可闻,大家的神情诡异又狐疑。
“你还记得顾长洲身上的天枢吗?当时在审讯室里,你说它一直在往你这边靠。”
闻祁立即问:“你想到什么了?”
谢无妄看着裴临川,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了同一处,“如果祝岚说的是真的,十六年前裴聿行的遗体离开战场以后,就只经过了人类军方的手。父亲的灵核为什么会消失,天枢又去了哪里。”
裴临川太阳穴狠狠一跳,父亲的尸体和顾长洲腕间向自己靠近的天枢纹,两种毫不相关的东西忽然全部连在了一起。
伤势与失血本就让他头疼得厉害,此刻回忆起不好的东西,他猛地偏过头,压着喉咙干呕了一声。
谢无妄撑着要起来:“临川。”
“没事。”裴临川按住他,自己缓了一会儿,随后哑声道:“如果父亲的天枢被取走,又被植进了我身体里那么顾长洲身上那枚一直向我趋附的天枢,更像是属于我的。”
此言一出,瞠目结舌。
这个推测十分荒唐,却又能把此前说不通的地方串联起来,顾长洲身上那枚来历不明、又会本能靠近裴临川的纹印,忽然就有了一个令人心寒的解释。
闻祁沉思许久,“可还有一件事说不通。”
“裴聿行当年是天枢军最不可撼动的那个人,他那枚天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样的力量留在原宿主身上或者留在军队,对军部来说不是更有价值吗?”
谢无妄也沉下眼,是啊,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把他的天枢取出来,再换到一个不受控制的人身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