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看着那片銀杏葉,風把它吹得在石板上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更淡的淺黃色葉脈。
“……是津美紀帶大的。”他開口,語調恢複了一貫的散漫,低沉含糊,像在自言自語。
野山繪理微微歪了下頭,“看來你心裏不是沒有數。”
伏黑甚爾把目光從臺階上移開,轉向她。
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浮出一絲近似于自嘲的表情。
他本來想否認,但最終只是聳了聳肩,“反正這小子以後會比我強。”
而後他轉身離開,黑色塑料袋随意搭在肩上,灰衛衣的背影很快沒入圍牆盡頭的陰影。
野山繪理靠在門柱上目送他走遠,她知道這個男人的不靠譜是刻在骨子裏的,他缺席過惠的成長。
但這家夥老老實實給高專打工,明明也是為了惠和津美紀的學費和生活費。
不然就那點束縛,他早想辦法解開了。
他不是不在乎,是不會表達。
而惠那孩子也不是真的恨他,只是不知道怎麽和這個又缺席又突然出現的父親對話。
父子的倔強是從血管裏繼承下來的,但需要有人先開口。
她彎腰把剛才那片銀杏葉撿起來,擱在門柱石臺上。
遲早得讓他們好好談一次,她打算做那個把兩個人推到同一張桌邊的人。
而在蹲點觀察的學生們眼中,今天這場校門口會面的目擊意義完全不亞于之前任何一次碰頭。
伏黑甚爾!那個天與暴君伏黑甚爾!
居然和野山老師并肩站了那麽久,兩人之間的交談有來有回節奏自然。
伏黑甚爾甚至還露出了絕對算不上冷漠的表情,而且他主動開口說了好幾句話。
更關鍵的是,野山老師目送他離開後并沒有馬上走,而是靠在門柱上看着圍牆盡頭的方向站了很久,神情裏有某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認真。
不到三天,整個高專都知道了野山繪理近期接觸頻繁對象的名單。
這份名單被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二年級學生制作成了電子表格,在群聊裏瘋傳。
時間地點精确到分鐘和走廊編號,人物關系用不同顏色編碼。
夏油傑是深綠色,七海建人是深藍色,灰原雄是淺綠色,伏黑甚爾被标成了灰色。
最右側那欄的百分比數字從十幾依次排到過半,每一個都附帶了詳盡的目擊者證詞和數據支撐。
而這份表格的原始數據源熊貓,此刻正坐在教室後排,以爪托腮,表情深沉。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在不同地點目擊了不同人和野山老師的私下接觸,走廊、圖書館、食堂、校門口。
頻率和時長有明顯的規律性,接觸對象之間沒有異常交集,但野山老師對每一個人都用了同樣壓低聲音、快速交代、各自離開的交流模式。
這不像普通的社交,他以嚴謹的調查态度審視了這些數據背後的邏輯可能,比如某種複雜的秘密任務部署。
狗卷棘從他肩膀後面探頭看了一眼,舉起牌子。
“機密作戰?”
“極有可能。”
熊貓用爪背托住下巴,目光在表格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标簽之間來回游移,“但無論是什麽作戰,五條老師被排除在外都是事實。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在任何一個情報分發模型裏,被排除在外的成員要麽是最高級別的保密對象,要麽是最低級別的信任對象。你覺得五條老師屬于哪一種?”
狗卷棘沉默了片刻,換了塊新牌子。
牌子上沒有字,只畫了一只被圈在叉號裏的高領小人。
熊貓點頭。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管這些數據模型,她們是行動派。
被夏油傑收養這些年,她們對“誰能當媽媽”這件事有種近乎執念的熱衷,而野山繪理是唯一讓她們同時産生這個念頭的人。
趁午休的間隙,兩人一左一右在教學樓走廊上精準堵住了野山繪理的去路。
“繪理姐,爸爸最近每天加訓到最晚,回來時衣服上全是咒靈殘渣,肯定有心事。”
菜菜子的手指輕輕拽住她的袖口,仰着臉,眼睛裏寫滿了“你一定知道為什麽對吧”的期待。
她的手指拽得很輕,剛好夠讓人停下來,又不至于真的把袖口拉變形。
美美子在另一側無縫接上,“我們偷偷聽到他打電話,說‘繪理最近太忙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