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陛下青眼,是家兄之幸。”
天家翻开许箬的墨义卷,道:“你兵法兵防皆是上乘,墨义是优等中的头名。方才所作的这首律诗也颇为规整,朕听闻你师从叶迁,便考教你一道难的。”
“是。”许箬恭敬回道。
天家道:“皋陶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你有何解?”
许箬略思考过,答:“此句出自《尚书·大禹谟》。学生以为,可以赏,可以无赏,赏之过乎仁;可以罚,可以无罚,罚之过乎义。过乎仁,不失为君子;过乎义,则流而入于忍人。[3]”
“于军中如何?”天家追问。
“以《春秋》之义,立法贵严,责人贵宽。”许箬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战时需用重典。”
“你可愿去往军中?”天家问道。
许箬答:“学生应考武举,为的便是去军中效力。”
天家道:“往年总有考生如此说,可最终往军中去的不过十之一二。”
许箬躬身:“学生应考武选并非投机。学生愿以先祖起誓,国境一日不安,一日不会解甲。”
天家听言一愣,缓缓道:“覃老将军亦曾对朕说过这话。”
“先师大义,学生愿追随先师,护仲渊国境安稳。”
天家思索片刻,道:“进士一甲第一名,临越府许箬,授内殿承制,入殿前司为都巡检司指使。”
“谢陛下。”许箬跪地叩首。
注:
[1]武选考核标准参考北宋元丰元年所立《大小使臣试弓马艺业出官法》,但武选过程有私设。
[2]许箬殿试诗《乐通神明》是宋代范祖禹殿试所作。全诗为:
世治兴和乐,阳来符正声。纯能格天地,幽可逮神明。协气流无外,灵心识太平。九歌人鬼享,八变地祗迎。翕纵多祥集,欣欢万祉生。须知勋德大,圣作掩英茎。
[3]出自苏轼《刑赏忠厚之至论》,是苏轼在仁宗嘉祐二年省试时所作。
太子立
武选之后同样有赐宴,称会武宴,在集贤殿中举行。天家只露了个面,而后便由夏景宣和夏景韶代为行酒赐食。
夏景韶凑到夏景宣身边,低声道:“五哥可还记得我那时的话?这许叔亭当真不可限量。”
“今年应考武选的人并不多。”夏景宣道。
“那又如何?”夏景韶反驳道,“方才爹爹临时提的那一问,即便放在文选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出他那样的应答?他的诗赋文章都是叶延之所教,而且他两位兄长都那般优秀。对了,我听说当年许笠应考之时是被压在了二甲,郑学士原本想点许笠为状元的。三年前许家丢了一个文状元,现在得了一个武状元,这一家人,倒是有趣。”
夏景宣摆了摆手,道:“那种听来的事你还当真了不成?”
“五哥你真是好没意思。”夏景韶撇了下嘴,“十九岁的二甲传胪和十五岁的武状元,这许家家传当真厉害,如今文武皆全,不知许家那幼弟日后往何处去。”
夏景宣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旋即说道:“你盯着人家已入仕的郎君便也罢了,怎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难不成有些家传的便都要被朝廷纳了来?”
夏景韶撑着头,道:“若是有才能,自然要为朝廷效力,难道还会有别的心思?不过之前一直不曾听说许家那个小郎君有何天赋,便是有,恐怕也被他这三位哥哥比下去了。”
与此同时,“被比下去”的许箐正在满盈袖中和工匠们一起研究线香。工匠们都是做蚊香的熟手,选香、磨粉、和香泥等步骤都已有了定式,不必多说便能做好,至于压香成型,因着有了做铅笔芯的模子,举一反三,工匠们也都很快就能上手。现在在试验的便是最关键的部分——定量。
许箐花大价钱买下了一套从宫中淘汰下来的铜壶漏刻,以漏刻为标准,反复试验不同用料配比压制的线香燃烧尽所用的时间。若说穿越至今许箐最不能适应的事情,排在前三的一定有“时间”。没有手机手表的时代,只能靠报晓行者、夜间更夫和日观太阳来确定时间。再精确的,无非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然而季节不同,一盏茶由热转凉的时间也不同,这完全就是无法精确衡量的。铜壶漏刻不可能处处都有,而现在家中的产业,熬碱、烧制铅笔芯、蒸馏酒精等都需要更加精确地控制时间。虽然能搜到图纸和方法,但现在就做出机械表太不现实,最简单也最能挣钱的方式还是依托家中现有的产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