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华不在他身侧,他在房中孤身一人,与没换又有何区别?
平华道:“自是有的,有的。”
说罢,他凌乱的衣衫都来不及归整,随后拿了件外衣,便匆匆走了。
宋自得不管谢知津在他身后如何,顿了顿,还是进了平华的房中,转过身与门外的谢知津四目相对。
他直接将门合上了。
平华的床上有一股子男人的汗味,如今是夏日,下人又没主子的待遇,不能天天沐浴,有味道倒也寻常。
可许是天天跟着一个喜洁、又日日熏香的人久了,宋自得也跟着染上一些他的臭毛病,闻到陌生的气息,一时难以躺上去。
房门不知何时被谢知津打开了,他悄无声息立在宋自得身后,“跟我回去吧,昭昭。”
宋自得早已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他的指腹隐隐作痛,眼前还是谢知津如同一只幽怨的鬼魂般盯着他瞧的那一幕。
他一咬牙,打算直接躺上平华的塌。
可还不等他后仰,谢知津已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执拗道:“昭昭,同我回去。”
他似妥协了,顿了一顿,“今晚让你独睡。”
宋自得闻言,心中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些时日,看似他咄咄逼人,然而实则谢知津才是真正的寸步不让,能得他妥协,实属不易。
他板着脸,“当真?”
若是以往,谢知津许还能哄着他来一句“我何时骗过你”,可此话在此情此景下,颇有几分滑稽的荒谬,恐怕又要惹炸宋自得。
他自己也知晓,便不说多余的话,只保证,“当真。”
宋自得思索片刻,觉得且再信他一次。
二人从平华的房中出去。
平华说是换值,实则在院门口坐着,头都困得打瞌睡,见二人又出来,忙起身,想要躲一躲。
宋自得已瞧见他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知晓平华说换值,只是随口的搪塞,却也无法苛责他,只缓声道:“你回屋睡吧,我走了。”
平华闻言,连忙道:“是小的房中太乱?若是宋举人不嫌弃,小人进去收……”
“不是,”宋自得道,“只是我一时冲动才来,现下气消了。”
平华松了口气,这才目送他二人远走。
还未进院子,宋自得听到,谢知津幽幽的声音道:“他也骗了你。”
宋自得磨了磨牙,全作不曾听到。
“你也骗了他。”谢知津又道,“昭昭,你分明是嫌恶他被褥上的气息,却要骗他说不曾嫌弃。”
宋自得停住了。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明,大反派当真是大反派,所思所想与普通人皆有落差,他又一次没忍住,转过身盯着他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善意的谎言’!”
谢知津噤了声。
宋自得瞧着他的神色,仿佛从他脸上瞧出几分茫然。
他心中生出几分荒唐,也不知这些年,谢知津在官场游走,究竟是如何做到毫不露破绽的。
若说人情世故,谢知津总比他擅长,却分不清谎言的好心与坏心。
宋自得道:“你与他不同,休要混淆一谈。”
谢知津温顺道:“好。”
又是这般,吵架也吵不起来。
宋自得闭了闭眼,再次走向厢房,可待他重新躺回床上后,谢知津又立在床侧,不动了。
深更半夜,有一高挑颀长的身影在床侧直挺挺地站着,任谁也无法入睡,宋自得睁开眼,幽幽道:“你说让我‘独睡’。”
谢知津道:“我今晚绝不上床。”
宋自得气不打一处来,“可你如此看我,我如何能入睡?”
谢知津垂眸思索片刻,在宋自得怒气冲冲的注视中,缓缓委顿在地。
很快,宋自得的视野中,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宋自得坐起探头,只见谢知津直挺挺的犹如一具死尸,静静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下。
宋自得本该生气,可不知为何,比起生气,瞧见谢知津躺在地上,只拿一双毫无生机的眸子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率先而来的是鼻腔中的一股酸意。
他慢慢道:“谢知津,你当真是个乌龟王八蛋。”
翌日,被撕碎的折扇被收拾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下人们手上的团扇。
谢知津去上朝,便有下人们替代了他,宋自得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