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柏闻言犹豫了一会,如实回答道:“是的,428的情况之复杂远超乎我们的想象,他的基因演化速度明显是有悖常理的,就如同那些自然界里进化速度奇快的异兽……”
两人若无旁人交流起来,话语间夹杂各种复杂的专业术语,没有一定生物学知识的根本插不进嘴,这个时候学术委员会成员之间的区别就出来了,坐在右边的老人们一个两个颇感兴趣地听着,还能跟着思路走下去,而坐在左边的人明显面露难色,他们已经退出科研第一线很久了。
中年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又不好打断他们的讨论,只能默默在一旁等着。
终于,十分钟后,老人意犹未尽地停止,砸吧砸吧嘴:“老了,说了几句话喉咙都开始痛了。”
旁边的服务人员连忙端上热开水。
老人抿了一口,润了下嗓子,浅笑道:“我说,小莱昂,你有多久没上科研前线了?才这点时间,着什么急嘛,能那么简单出成果,那位菌之王就不会隐藏那么久了,我们至今为止对那位依旧一无所知,就连对他孢子的研究都举步维艰。这就想着一口吃成胖子了?”
中年人,也就是莱昂面无表情地道:“您说得是,我也只是有些着急了,毕竟这是个前不久才失败的项目。”
说着,莱昂的目光转向萧柏:“希望你们不会重复巴德的老路吧,毕竟组织的资源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投入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方向。”
对此,萧柏只是说:“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会议结束,没有讨论出什么东西来,萧柏谢绝了服务人员的帮忙,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会议。
在最开始接手这个项目时,他就想过会迎来不少质疑,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快。
看来首领的身体抱恙,确实让这里的有些人开始急了。
这时, 另一个人走过来,帮他捡起另外几份资料。
萧柏抬头看了一眼,是刚才帮他说话的老人。
他看起来已经70左右了, 头发花白,还掉了一半有余,只有那双眼睛在岁月沧桑外还透露出智慧的明光, 笑着问:“项目进展不顺利?”
在这位老人面前, 萧柏无需掩盖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也是常见的事, 大项目就几乎没有一开始就能顺顺利利的,”老人明显是过来人,拍了拍萧柏的肩膀, “最重要的是你做为项目负责人,必须得稳住,至少表面得稳住,如果连你都不知所措,那么下面做实验的人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柏低声说:“我知道。”
“刚才莱昂的话别放在心上,他和几个五级学者交好,因为你的项目导致他们的资源被砍,肯定会说点闲话,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你呢。”
“我知道。”
萧柏轻轻吐出一口气。
道理他都知道,只是实践起来实在不那么容易。
项目组的责任压在他肩上, 沉甸甸的, 这个项目本身就是重启的, 先前已经投入过多的资源, 如果这一次再不行,估计也不会再启动了。
更重要的是项目负责人势必会受到最大的影响, 就如同从五级跌落四级的巴德,虽说萧柏并不害怕这个,以他的年纪还有再爬上去的希望,但没有人喜欢失败。
更何况,外面的事态越来越严峻,谁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萧柏收拾好心情,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如往常朝项目的实验区域走去。
实验室里,研究员们依然在忙忙碌碌,少数表情上萦绕阴云的人或许得知了萧柏去和上层开会的消息,在偷摸看他的脸色,见萧柏还是和原来一样,都纷纷松了口气。
萧柏看见他们,脚步一转,心血来潮去扫了一眼各个课题组做实验的进度。
他来观察的事没有事先通知任何课题组,因此观察到的也是最真实的状态。
大部分研究员都在认真做实验,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焦虑和烦躁。
怪不得他们,事实上不只是在一线做研究的实验员烦,负责带项目的高级学者们更烦。
越是在生物学沉浸多年,在科研领域有一定成就的学者,越是会为在428身上观察到的现象而恐惧。
他们在逐渐的研究和学习中,早已确立了一套根深蒂固的生物学常识,而这种常识,正在被逐渐打破。
正因如此,这几天需要心理咨询的高级学者才会那么多。
而一旦负责课题的学者动摇了,这种恐慌就会不可抑制地传染到底下的一线研究员身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