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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要用他们去试药。

天罗花是前朝时从西南蛮地引进奇异花种花,汁液含有微量毒性。谢家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竟能从天罗花的汁液中萃取出秘药,命名为天罗散,流通于达官贵人之间,以此牟利。

此药能勾起记忆深处最眷恋的回忆,让用药者沉溺于极乐之境,明知是假,仍无法轻易脱离。

但谢硺自幼过继去了江南,并未习得完整的萃取之法,每次萃取出的天罗散的品质、毒性全无定数。

因此只能用活人来试。

运气好的,试的是成色好毒性低的药,能侥幸留下一命。而那些运气不好的,便就此丢命,但因尸首有余毒,能够反哺天罗花,就废物利用成了花肥。

用尸毒种出的天罗花,花色更浓,花香更烈,产出的天罗散品质也更纯粹诱人。

这名年轻人便是刚刚试药回来的。他侥幸未死,正要被重新关进地牢中,等待下一轮试药。

谢予沉默听了半晌,叹息一声,说的话很是欠揍:“明知是假的还非往里跳,这不是傻是什么?”

言慎看了他一眼。

“大人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言慎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对那名精神恍惚的年轻人说,“谢家放给你们的印子钱,是否也与此药有关?”

年轻人一个激灵,转了转涣散的眼珠,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他呆滞地颔了颔首:“这药谢家不止供给贵人,也会卖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但不多。”

“有人说,谢家的药能让人见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年轻人回忆起第一次得到天罗散时的情景,泪光闪烁,“起初我还不信,直到我见到……见到了我爹。”

“我娘走得早,我爹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可三年前在矿上出了事,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连他埋在哪儿都不知道。从此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陪陪他,为什么自己没本事,为什么还要他下矿,为什么没有让他享福。”

“没想到,天罗散竟能让我重新见到我爹,和真的一样。”

“有一次就忍不住第二次……可这东西只有谢家有,价格高低都由他们做主,一开始还只要几文钱,后来变成几百文,再后来就涨到天边去了,最后不得不向谢家……”

年轻人不禁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其余还不上印子钱的百姓也被关押在地下,在另外两个岔路里。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有十几间牢房,每间都关着约莫七八名形容枯槁的百姓,上到耄耋老人,下到刚及弱冠的青年。

大多数人都与这名年轻人有相同的遭遇——因沉溺于记忆中最美好的幻象,不得不持续高价购买谢家的天罗散,一旦家财耗尽,便只能借印子钱。

这利越滚越大,以至于滚到了鬻儿卖女、以身抵债的地步。

天罗散,正如其名,用人们心中的最放不下的执念,编织出一张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

—

那几名谢家的仆役都被捆了手脚塞进地牢里,在彻底解决谢家之前,还不能放出来。

地牢内的密道蜿蜒曲折,出口是谢家庄子后园的一处废旧柴房。从密道中走出后,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青色。

梁国公,宁深。

言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股在心头堵了十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沉甸甸的,却一直往上涌,下一刻就要将他那层冷静持重的外壳冲出裂缝。

若非谢予在旁,他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维持得住现在这副淡然的模样。

怀中的账本还在,没有温度的纸张已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热得像揣着团火。

李远因天罗散而死,而账册里记录得很清楚,梁国公宁深曾多次向谢家购入过天罗散。最近的一次,正好在李远死前不久。

他曾怀疑过,言家覆灭是否有宁家的手笔。

言家家主是他祖父言澈,太子太傅、两代帝师,与以宁家为首的朝臣分庭抗礼。言家倒了之后,与言家有旧的官员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宁相一家独大,以致如今权倾朝野的局面。

而今,这怀疑再也不是凭空揣测。

谢家为抹除李远提供奇药和死士,想来已与旧案相关人士纠缠不清。若是找个机会突然收网将谢家一锅端了,不知除了梁国公,还能惊出什么大鱼。

可言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是案情。

而是谢予。

谢予在言慎侧后方,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直到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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