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踏入半座倾颓的殿宇,那殿宇穹顶早已坍塌,只余几根斑驳石柱倔强矗立,天光从缺口漏下,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君道初脚步微顿,角落碎石间,一点温润莹光倏忽闪过。他抬手屈指凌空一拈,那碎石中一枚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玉珠霎时落入他掌中。
“灵玉?运气不错。”清冽嗓音骤然在君道初耳畔响起。
但未等君道初反应,玄色广袖已如流云般拂过他手腕。
沈闲出手如电,指尖擦过他皮肤,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不过错目之间,灵玉已被轻巧夺去。
那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沈闲将灵玉捏在指间把玩,流霞在他指尖翻转跳跃。他抬眸迎上君道初深沉的视线,面不改色的将其纳入袖中。
“放我这安全。”沈闲语气淡淡,却很是理所当然。
君道初捻了捻指腹,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软腻的温度,他深邃的眸底极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嘴角却轻勾着:“行。”
沈闲只当没看见他眼底的探究,眼神扫了一眼君道初示意他跟上,人已率先掠了出去。君道初紧随其后,那残破的殿宇被远远抛在身后,不过几个起落,二人已闯入甲组地界。
“沈无妄?你们来做什么!?”
甲组灵脉石碑前一人一兽满脸戒备的看向来人,那白虎察觉到主人的心绪,从喉间挤出充满威胁的低吼,利齿寒光凛冽,死死锁定闯入的二人。
“好久不见,小傻……泗。”沈闲仿佛没看见那剑拔弩张的架势,那桃花眼一弯,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戏谑:“来找你,当然是……”他话锋故意一顿,随即轻飘飘地掷出两个字:“偷家。”
“偷”字落下的瞬间,沈闲余光已倏然扫向身侧。根本无需多言,君道初在他目光偏转的前一刹,身影已如一道离弦的箭,直扑灵脉石碑!
“等、等等!”顾凌泗眼睛瞪得圆圆的,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地掐诀应战。一道淡金色的灵障瞬间在他与石碑前张开,身旁的白虎更是威风凛凛地发出怒吼,化作一道白影,朝君道初疾冲而去,利爪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
眼看白虎就要扑中,只见君道初身形微侧,月白袖袍翻卷间,一道细密的紫色电网“噼啪”作响,后发先至地迎上了白虎。
“吼!”白虎被电得浑身毛发倒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一滞。
“梦梦!!”顾凌泗眼见自己爱宠被电得黢黑,心疼惊呼出声。
而趁此间隙,沈闲已如鬼魅般切入顾凌泗身前,指尖一缕清风般柔和的灵力点出,正中那淡金色灵障最为光华流转之处。顾凌泗只觉维持法诀的灵力微微一岔,那灵障竟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波动了一下。
“小泗。”沈闲的声音悠悠的,贴得极近:“下次再设护阵,阵眼可不能这么明显哦。”
顾凌泗“啊”了一声,下意识就想低头去看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动作做到一半才惊觉上当,慌忙后撤,脸上又急又气:“你又骗我!”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君道初已闪身至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在他掌中噼里啪啦跳跃的雷电,而那雷电并非直击顾凌泗,而是精准无比地劈在了灵脉石碑侧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嗡——!”
碑身剧震,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淡金灵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流萤。
沈闲根本就没有发现阵眼!是君道初!
顾凌泗指尖微颤,指着沈闲,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你……你们!!!”
沈闲轻拂了拂衣袖:“嗯?”
“还不跑?”君道初眉梢微挑,指尖那紫色的闪电正在蠢蠢欲动。
沈闲好险恶的心!
“啊!你们俩!欺人太甚!”顾凌泗被君道初用雷诀劈得抱头乱窜:“沈无妄!!!!上次你还发过誓说再也不打我了的!!你!言而无信!”
沈闲悠闲抱臂靠着甲组灵脉碑石,玄衣被灵脉辉光镀了层浅金。他微微偏头,玉冠垂下的发带扫过颈侧,眉间微蹙,认真思索了一番,发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两年前因为某些误会,他追杀了顾凌泗一天一夜,最后面发现打错人了,为此他还赔了不少丹药灵草,但顾凌泗不依,抱着他的腿哭湿了三层衣襟,非要他立誓此后,可……
“现在是君道友打的你,我可没有。”沈闲脸上颇为无辜。
顾凌泗顶着被劈得冒烟的发丝,原本可爱的脸变得扭曲通红,还要再骂,远处却骤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