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拂章瞧他那不甚在意是模样,心中有点呕血,但还是迅速念出了一段发音古怪音节拗口的短促法诀,并辅以几个繁复的手势。
沈闲记性极佳,过耳不忘,只一遍,便已牢牢记住,可就在他默默复诵法诀的瞬间,忽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自他识海深处悄然传来!
沈闲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骤然一沉。
这法诀……为什么能与他神魂共鸣?
“仅此而已?”沈闲压下心头惊疑,语气平淡地追问,仿若只是确认步骤。
“对,路我能让你看见。”应拂章没好气道:“但看见之后,怎么走怎么过才能万无一失,那可不好说,那路瞬息万变,稍纵即逝,一个不慎,就只能当饲料了。”
沈闲微微颔首,只道:“那便让我先看看,你口中的路,究竟是何模样。”
语罢,他不再犹豫,按照应拂章所授,心中默诵那法诀,双手也随之掐动起那些繁复手印,他学得极快,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的完成,沈闲只觉双瞳微微一热,视野中的世界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妖艳诡谲的紫色花海,那狂舞的藤蔓,弥漫的淡紫毒雾,仿佛褪去了一层鲜艳虚假的外衣,露出了其下更加真实本质。
他看到的不再是花朵与藤蔓,而是无数道疯狂流转,互相撕扯的暗紫色与幽蓝色能量洪流!
那是妖昙吞噬之力与月华阴邪灵气的显化,她现在眼中的那片花海如同一片灵气暴虐的海洋,它们充斥每一寸空间,静等着猎物落入陷阱,绞碎吞噬。
然而,在这片狂暴混乱,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能量横流之中,果然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不断变换闪烁的线!这些线颜色暗淡,近乎透明,时而浮现,时而隐没,它们所处的区域,周围的能量洪流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分流。
这些断续的线,在某些瞬间,会隐约连成一条蜿蜒曲折极不稳定的路径,通向花海对岸,但这路径时隐时现,位置飘忽,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狂暴的能量重新淹没。
沈闲悄无声息的弹去一丝灵气,那灵气循着那路径而去竟然真的未被吞噬!
就在他全力感知,试图捕捉那条路的规律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应拂章,不知何时,竟也悄然抬起了手,指尖似乎按在了他自己的眉心。
下一瞬,应拂章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
沈闲恰好侧目看去,只见应拂章那双原本阴沉晦暗的眼眸,此刻竟骤然亮起了两点纯粹又冰冷的金色!那金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本质。
在沈闲那因法诀而改变的视野中,应拂章眼中那两点金光,竟与他所看到的、花海中那些断续的暗色线产生了某种奇异的牵引!一条被照亮的险峻的路径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应拂章似乎察觉到了沈闲的注视,他迅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金芒已悄然敛去,恢复了之前的阴沉,他语气硬邦邦地道:“看见了吗?那条路。”
沈闲收回目光,他轻阖着眼,眼中那法诀效果缓缓散去,眼前的世界恢复了正常。
他心中波澜翻涌,面上却不显,只平静地点了点头:“看见了,果然……险峻非常。”
“看见就好。”应拂章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中又带上了不耐:“路我指给你看了,怎么过去,你们自己商量,我言尽于此。”
他说着,便想退到一边,显然不愿再多掺和。
沈闲却叫住了他:“稍等。”
应拂章脚步一顿,极其不情愿地侧过半身,眼神警惕:“还有何事?”
沈闲的目光并未看他,而是状似随意地投向了不远处正与君道初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间犹带不安的柳诏意,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聊:“你能看得见柳诏意吗?”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古怪,柳诏意明明就站在那儿,何来看不看得见?
而应拂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哼,当然看得见,一个装模作样,瞎了眼的魔族杂碎罢了,也就只能将你们两个坏……骗得团团转。”他话语中的鄙夷与厌恶毫不掩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