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是湿热的,糊在脸上一层,热后是骤然的冷却,伊西多尔只觉得脖颈好像被拉紧的衣领束缚、勒着,他徒劳摸向脖子,才觉穿的是宽口圆领,是忘了呼吸。
沈霜的手在他的手停在的那一刻也抬了起来,指尖勾住手腕的手套口,皮质手套被崩起,“怎么戴手套了?”
指尖往前,圆润的指甲磨过手背,应当是抵着手筋,或者什么不知的穴位,否则他怎么会觉得手背发麻,了无知觉。
手套被轻而易举勾下来,心中有枷锁被打开,厚重的灰尘落下后是无比的清明。
皮质手套半挺的被沈霜抓在手心,抬起就到了瑞德莱脸颊旁,瑞德莱看着沈霜温柔小意的笑成了一种戏谑,手套打在他的脸上。
“乖狗狗。”沈霜说着,那手套被塞进瑞德莱的领口,和点男模往胸口塞钱没区别。
瑞德莱觉察出些羞辱,表情从怔愣转为一种五颜六色的愤怒,把手套恶狠狠丢在地上。
“什么意思?”他冷声质问,半扯着唇,“很熟练啊。”
沈霜哑然失笑,他迎着半落的黄昏,柔和的骨相也被晒出几分橙红,整个人好似都变成了香甜的琥珀色。
这场雨并没有添几分冷意,湿热的心脏都莫名发汗,耳侧是不知名的虫鸣声,莓果香太浓烈,熏得神志不清。
“你在气什么?”沈霜叹一口气,“别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整天痛诉主人为什么抛弃了你好吗?”
【什么交易?】
瑞德莱侧目看向一旁侧躺的沈霜,呼吸均匀洒落,被压着的脸颊泛红,一小块和窗外的晚霞似的。
伊西多尔真是守了一整天,终于见瑞德莱回讯息,声嘶力竭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你是不是勾引他了!】
瑞德莱“啧”一声,真没想到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伊西多尔现在和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他除了一张脸还有能看的吗?】
【你脑子有病别觉得所有人都有病。】
【这边藏着那边掖着,还想我帮忙?】
【伊西多尔,你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瑞德莱有些气上头了,收不住,接连又发了七八条。
伊西多尔末了只回了一句:【你在心虚什么?】
瑞德莱第一次知道,愤怒也可以被曲解,唇张了张,想骂点什么,余光瞥见一旁安睡的沈霜,终是忍住了。
【可以,那我现在就是对他情根深种,我要追他了,你满意了?】
好一会儿,伊西多尔才冷静下来:【对不起兄弟,是我有点急了,不该这样说你,你也体谅体谅我,长这么大我没喜欢过什么人。】
喜欢?
瑞德莱嗤笑。
他不觉得伊西多尔有多喜欢沈霜,多半是伊西多尔心高气傲,多次吃瘪,想利用沈霜的病症来报复。
惯上喜欢的名号,自相矛盾的做法就赋予新的意义。
【我们可以是一起玩到大的,不信任你,还有谁值得我信任呢?】
瑞德莱兴致缺缺回复:【当然,我们可是好兄弟。】
独生子的日子实在太美好,瑞德莱由衷嫉妒。
亲兄弟他尚且虎视眈眈盯着,更何况和伊西多尔这个口头兄弟。
父亲的遗孀(18)修
有蝉鸣。
窸窸窣窣的。
瑞德莱站在石板路上往花丛里看, 试图揪出那只蝉,可是眼神望过去,声音就此消失。
“看什么?”声音自上而下的来。
瑞德莱回眸, 仰头,恰见沈霜撑手依靠在栏杆上, 一头到腰的长发被扎成半侧的辫子, 自下而上的风吹得刘海猎猎舞动, 飘动的发丝间, 那双黑眸清晰可见,睥睨着他,宛如一尊纯白神像。
“会酿莓果酒吗?”沈霜再问道, 忽然笑着说:“不会也行,我教你。”
神像的外壳存存崩裂,露出里面活生生的人。
惊心动魄的一眼短暂失神, 令人不寒而栗的美貌。
沈霜换了个姿势,站直了身体, 左手掌心放在栏杆上,腿上发力跃起,半个身子就那样跨过栏杆, 手掌也随时离开,眨眼间径直下坠, 瑞德莱一颗心仿佛和沈霜同生共死,一同感受在风中坠落的忐忑。
脚才迈出一步,沈霜稳稳站在地面。
“你疯了?”瑞德莱忍不住斥责, “摔出事怎么办?”
沈霜将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下沉露台,离地面才一米八, 还没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