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茂才问了句花了多少,林槐夏报出一个数字,听得陈茂才直拍大腿:“真便宜啊!这是把家底都拿了出来卖了换粮了!”
林槐夏笑笑没有说话。
一行人又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就快要到了出城的时间,陈富山一家却仍旧还没有回来,老村长急得直敲拐杖:“这个陈富山!他是准备留在县里不回去了吗!”
村里的人并不知道陈富山去的哪家医馆,就算知道他们也懒得出去寻找,老村长不可能为了陈富山一家留在县里多住一天,咬了咬牙又等了一会儿,频频站在客栈门前朝外张望,等了半晌也没等回陈富山,村中一起来的汉子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了。
村长只得让人拿好东西往城门口走。
陈茂才推起陈富山留在客栈里的运陈黍川的那架板车,暗暗琢磨起陈富山要是真的不回来了该怎么办,他心里一点都不觉得陈富山会愿意为了陈四谷这么一个废物留在城里,他要是在意这个孩子早在陈四谷腿刚伤时就张罗着给他看病了,到了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就是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
出城的队伍不仅仅只有他们一个,只是不像进城时查得那样严格,陈茂才站在队伍当中静静地等着。人群一点点地朝前挪动,陈茂才突然听到后头传来一声叫嚷,陈家村人一齐转过了头,就见着陈富山和陈菽川急匆匆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临近村里人出城的时候, 陈富山和陈菽川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村长大步走向他们:“你们怎么才回来!我们等了你们半天的时间!”
他没问陈黍川去了哪里,村子里倒是不少人好奇,一个个都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朝着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陈富山脸色阴阴沉沉的,倒是陈菽川不住地朝他道歉, 父子两个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陈富山还时不时地伸手摸一下自己后脑, 露出几个龇牙咧嘴的疼痛表情。
村长倒是挺想问问他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但眼看着队伍排到了他们面前,只得暂且将话压下。
相较于进城时的重重盘查出城的队伍顺利得他们几乎不敢相信,守卫并不是进城时的那一批人,陈家村人的大多数时间都耽误在了排队上面,真正排到他们以后反而没有等待上多久。
进城之前村长就告知过其他族老他们可能会在县城里面住上一天,这会儿村人们都焦急地在城门不远处张望等待着, 见着有人走了出来飞快地转身跑回村里人驻扎的地方报信去了。
进城的汉子们甚至不敢直视回望家里人的期待目光。
有个老妇人小跑几步, 一把抓住自家儿子,“怎么样?买回来了多少?”
汉子没答话,老妇人也不在意, 直接上手翻向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包裹, 拆开袋子后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不可置信地抬头问他:“就、就这么一点??”
汉子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老妇人的手都在颤抖:“两天、整整两天!花了这么多银子进城!就带回来了这么点粮食?咱家一粒下锅的米都没有了——”。
她的话还没能说完村长就让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城门口嚷嚷着粮的事情是不想活了吗?村长已经注意到了不少流民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朝他们投来觊觎的目光了!!
他们家一点都不富裕, 为了能让儿子进城老妇人甚至将自己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给他凑银两, 汉子进城时带的银钱已经是她们家的所有积蓄了,可即便如此在去掉了入城费用后余下的也没剩几百文钱, 才只买了几斤糙米就全花得干干净净了。
老妇人虽是被捂住了嘴,眼泪却簌簌地往下面掉,其余村人见状纷纷奔向了自家的人, 在看到了粮袋以后不少人都哭了出来。
李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些进城的村人里面陈富山家买的粮食算是数一数二的多,陈黍川虽然不能动弹但仍算是一个名额,陈富山根本不看价格,能够买到粮食的铺子一间没落,在县里走了一圈下来攒了将近几十斤粮。
可他家的人也不算少啊!
去的明明是三个人,回来却只剩下两个,李氏对此一句话都没说,她早清楚陈富山带着四谷进城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李氏光顾着看粮食去了,陈富山则坐在自家的板车上面一动不动,村子里因为他们回来热闹了好一阵子,村长忙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抽出时间过来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人劫了。”陈富山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发晕想吐。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身上的银子,果不其然摸了个空,陈富山的天立时就塌了!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