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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奶奶不再多劝,只是手中动作愈发利落。她常年务农,清理杂草、斩断根茎熟练至极,动作干脆麻利。祖孙二人分工默契,苏木挥锄翻土,苏奶奶俯身清草除根,一静一动,配合得恰到好处。
日头缓缓爬升,暖阳穿透院边老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天气渐渐燥热,苏木索性褪去外衫,只着一身素色薄里衣继续劳作。细密的汗水浸透后背布料,晕开大片深色水痕,掌心也生生磨出几个红肿水泡,火辣辣地刺痛。
他咬着牙不曾停歇,默默坚持。水泡一碰就疼,每一次攥紧锄头手柄,都有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可他只是微微蹙眉,不肯停下手里的活计。
苏奶奶看在眼里,心头又疼又慰。
一场重病褪去,昔日怯懦孱弱的少年彻底变了模样。变得坚韧隐忍,变得踏实肯干,变得有担当、有韧性,真正懂得为这个小家奔波操劳。
停停歇歇、反复劳作大半日,杂乱荒芜的后院终于焕然一新。
祖孙二人合力开出一块约三十公分宽、两米长的规整菜畦。泥土翻得疏松细碎、平整绵软,黑亮沃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油光,看着便格外肥沃。
苏木取出前些日子从镇上买回的菜种,在苏奶奶的细心指导下,小心翼翼将各类种子均匀撒入土层,覆上薄薄一层细土,再提来清水,细细浇灌每一寸土地。
清冽泉水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干燥的土层瞬间温润鲜活。
苏奶奶蹲在田边,望着平整湿润的菜畦,眼底盛满温柔希冀:“再过些时日,小菜芽就能冒头了。等菜长起来,咱们往后便不用日日买菜,自家院里种的,新鲜清甜、踏实安心。”
苏木直起身,望着这片亲手开垦出来的小小菜地,心底涌起满满的踏实与成就感。
方寸薄地,不起眼却厚重,是他穿越而来,亲手耕耘出的第一份安稳,是属于他们祖孙三人,实实在在的希望。风拂过新翻的泥土,带着大地独有的土腥气息,这气息质朴,却让苏木觉得心安。
转眼时至傍晚,家中如今有了油盐细粮,苏奶奶便打算做一顿像样的晚饭,好好犒劳辛苦一日的孙子。
她舀出小半碗白面,加水揉成细腻光滑的面团,擀成一张张薄圆面饼,又取出罐中仅剩的两枚鸡蛋,打散备用。
灶火燃起,橘红火苗温柔舔舐锅底,暖意漫满小小厨房。少许菜油入锅烧热,面饼贴入锅底,滋啦一声轻响,浓郁面香瞬间弥漫开来。
面饼慢慢烙至两面金黄酥脆,香气诱人。苏奶奶再将蛋液淋入锅中,煎出一张完整金黄软嫩的蛋饼。
小小厨房里烟火袅袅、香气四溢,是久违的、踏实温暖的家味。
苏木在一旁帮着端盘、添柴、盛粥,又熬了一锅清爽的野菜粥。野菜是前些日子进山挖的野荠菜,焯水储存,清甜无涩,熬粥清淡养胃,带着山野独有的鲜香。
金黄蛋饼、焦香面饼、碧绿野菜粥,简简单单几样吃食,摆在小木桌上,朴素却格外丰盛温暖。
苏木咬下一口热饼,外酥内软、麦香浓郁;入口蛋饼鲜嫩软滑、咸香适中。整日劳作的疲惫、浑身的酸胀,尽数被这一口温热家常滋味抚平。
“奶奶,您做的饼真好吃。”苏木由衷赞叹。
苏奶奶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疼爱:“好吃就多吃些。你这些日子辛苦操劳,看着都清瘦不少,正该好好补一补。”
暮色沉沉,夜色渐浓,点点星子次第缀满夜幕,像碎钻铺展在漆黑丝绒之上。
晚风温柔穿巷,携着田野青草气息与细碎虫鸣,静谧温柔。远处村落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不远不近,衬得小院愈发安宁。
祖孙三人围坐小桌,就着昏黄油灯,慢慢用着这顿难得的丰盛晚餐,细碎低语、碗筷轻碰,平凡日子里满是安稳暖意。
这一夜,苏木睡得格外沉实香甜。
梦里,后院菜畦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小白菜嫩生生翠色欲滴,萝卜白白胖胖埋在土中,葱蒜青翠繁茂、齐齐整整。苏奶奶站在菜地间打理蔬果,眉眼温柔,笑意安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