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镇上兑换成整银。
苏奶奶瞧着孙儿一脸急切、神色凝重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连忙拉着苏木的手,细细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着急兑换银钱。苏木看着苏奶奶满是担忧的面容,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将卖身契的事情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实在不忍心,让年迈的苏奶奶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忡忡,担惊受怕,便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故作平静地安慰道:“奶奶,没事的,我就是想着,家里零散的铜钱碎银太多,不好存放,拿去镇上换成整银,稳妥一些,您尽管放心,我没事的。”
苏奶奶见苏木说得真切,神色也渐渐平复,这才放下心来。
苏木将积攒下来的银子与铜钱清点一遍后,便将银钱重新装进木匣子里,放进背篓里,以旧衣物作为掩盖。随后他背着背篓,从灶房拿起锋利的剔骨刀,贴身藏好,脚步坚定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时的秦家大院里,秦臻正孤零零地坐在秦富的青砖大瓦房里,那间原本属于他的宽敞精致的卧房。如今,这里已成了秦富的私产,而他,反倒成了寄人篱下的外人,连立足都觉得局促。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懊悔与自责,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忽然想起,苏木年前特意劝诫过他,让他尽早远离刘赖子和刘二,可那时候的他,被刘赖子两兄弟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被一时的玩乐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把苏木的劝诫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苏木是故意挑拨离间,反而对苏木心生反感。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他才幡然醒悟,只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太过愚蠢无知,亲手酿成了今日的弥天大祸。
秦臻虽说还差个把月才满七岁,可这段时间跟着刘赖子鬼混,整日出入酒楼、街巷,耳濡目染,也渐渐明白了不少人情世故,看清了不少人心险恶。他越回想当日发生的事情,心中就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整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与诡异,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清楚地记得,昨日下午,刘赖子和刘二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他去镇上的小酒馆吃喝玩乐。期间,两人破天荒地起哄,让他尝尝酒水的味道,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知道酒水的滋味。
秦臻从小到大都未曾碰过酒水,一时被说动,满心好奇,便忍不住尝了一小杯。那酒水入口辛辣刺鼻,如同火烧一般,灼烧着喉咙与肠胃,不过片刻,他便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再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再次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刘记典当行的大堂里,脚下是摔得粉碎的鎏金玉簧,而刘掌柜正怒气冲冲、满脸凶光地盯着他,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此时想来,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秦臻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怀疑,他隐隐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他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屋外,再次传来了大嫂牟玉兰和二嫂夫郎李笑屏尖利刻薄的骂声,那声音刺耳无比,字字句句都扎在秦臻的心上:“真是个丧门星、败家子!好好的家产全被他败得一干二净,活着就是连累人!”“就是,连累我们也要跟着出钱破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上这么个惹祸精!”“这该死的碎玉簧,看着就晦气,赶紧扔出去,别留在眼前碍眼!”
在这一片尖利的骂声中,还夹杂着秦富和秦贵假意劝解,甚至假意呵斥自家婆娘的声音,他们故作维护地说道:“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别再念叨了!秦臻是我们的亲弟弟,他就是一时糊涂!”
这些维护、情深义重的话语,落在秦臻的耳朵里,却让他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刺痛,难受至极。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大嫂二嫂的责骂,没有反驳一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