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瓒笑了笑,摇摇头,把脸在外婆掌心贴了贴。
“没……就是,”他声音很轻,感觉鼻腔有些发酸,立刻闭了闭眼,“……就是有点难受。”
只是有一点,一点点难受而已。
“好好好,没事了……回家就好,回家了就好。”
外婆的手再次抚上他的额头,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
“总感觉还是有一点热,”她忧心忡忡,“别是吹风着凉了。先去躺着,外婆给你冲杯姜糖水。”
陈瓒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可身体却突然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发烧前的倦怠感。他任由外婆把他按在床边,盖好被子。
也许是因为之前用身体不舒服当借口,谎话说多了,身体便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但……这样也好。真的生病了,就有理由解释这一切的异常。
外婆转身去厨房。陈瓒闭上眼,黑暗中,某个人的轮廓却清晰得刺眼。
——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
那句话又响起来,撞在耳膜上,撞在心底。
陈瓒把脸颊埋进凉凉的枕头里。
是啊。
他昏沉沉地想。
对我来说……
你和其他人,好像……也是不一样的。
正因为不一样,才不能再靠近。
王燕芳拿着水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瓒,心里又酸又软,放轻声音劝:“瓒瓒,跟小余那边请个假吧,家教也先停两天,你好好歇歇。”
陈瓒这几天回来得晚,她并不知道,陈瓒这一周其实根本没去家教。
陈瓒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家教……以后应该都不去了。”
王燕芳愣了愣:“怎么突然不去了?”之前她劝过好几次别再兼职,这孩子都没松口,现在怎么……
面对外婆,那些准备好的表面说辞都堵在喉咙里。陈瓒沉默着,没接话。
王燕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声音放得更轻,试探着问:
“是跟小余……闹矛盾了?”
“真没有,”余沉再次解释,皱着眉,语气里透着无奈,“我也不清楚陈瓒到底怎么了。”
何文秀明显不信,“那小陈怎么突然要辞职?”
陈瓒给的理由是想专心学习,这话本身有情可原,换作往常,何文秀不会多想。
可中午她进门时,分明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而且不像普通的闹别扭。
倒像是某种更深的牵扯,绷紧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开,才僵在那里。
何文秀被自己这念头弄得怔了怔,摇头失笑,两个半大小子能有什么深牵扯?顶多是少年人面子薄,话说重了抹不开。
虽说接触不多,但陈瓒那孩子懂事又有分寸,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就摆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人。
想来想去,问题只能出在余沉身上。
何文秀叹了口气。
儿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点火就着,之前一点小事能跟她吵翻天。现在人是变了,可性子哪能说改就彻底改?
“妈妈知道,找个同龄人看着你学习,可能是有点别扭。但小陈人不错,妈也是希望你能有个伴儿,适应得快些。”她语气温和,慢慢说着。
“……”
喉咙发干,桌上有瓶拧开的矿泉水,是陈瓒刚才喝的,还剩大半瓶,余沉懒得再浪费,干脆拿起来喝了一口。
见余沉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何文秀轻声又问了一遍:“帅帅,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小陈了?”
“我……”余沉差点被水呛到。
欺负他?
余沉哽住,眉头紧拧。
刚才见陈瓒撂下话转身就走,他几乎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陈瓒。
可想来想去——
每一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没发现哪里不妥。
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人闹点矛盾正常,都冷静冷静。要是你哪儿说得不妥当,给人家赔个不是也不丢人。”何文秀继续轻声劝道。
余沉喉头一堵。
道歉?
那小子才该给他道歉。
一声不响跑过来,他本来心里还挺感动,结果没几个小时就来这么一出。
他也想问:自己又招谁惹谁了?
这他妈什么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