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抬手拧开了水龙头,让冷水哗哗地冲刷下来,单手掬起一捧用力泼在脸上,冰冷的水流暂时压制了皮肤下不正常的温度,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可那气息似乎已经渗进了每一寸潮湿的墙壁和空气里,这只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他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底是竭力压抑后残留的暗涌,带着某种更深的躁动。
戴元青撑着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垂着头。
好香啊。
真的……太香了。
从上回的经验来看,安全屋的有效时间是三天半。然后神像会在第四天中午自动碎裂,同时安全屋失效,变回普通的屋子,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外界的侵入。
如果从邱珂等人进门的时间开始算起,将那当做是第一天的话,他们确实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进行准备。
邱珂睡够了,清理完自己,将戴元青的也弄干净,又把他们的衣服都洗完,就觉得没事干了。
他盯着屋内拉起的绳子发了一会儿呆,水滴顺着上面晾着的衣服衣角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知道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争分夺秒地休息,恢复体力,可是让他一直躺着也很累。
戴元青从洗漱间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邱珂在屋子里晃荡来晃荡去,想上楼找严成看看对方有没有找到些什么。
“坐着。”
戴元青开口。
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仍然能知晓邱珂的动向,可能是被他时不时搞出来的小动静给弄烦了。
“你找他没用,”他语气平淡地说,“没必要。”
邱珂被他这么一说,便听话地老老实实坐下来,屁股在坐垫上挪来挪去,总算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窝起来。
“什么意思?”他没听明白,“为什么说找严成没用?”
严成不是队友了吗?
虽然他不喜欢严成了,但严成依旧是玩家,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不就应该是队友吗?
戴元青却没有解释,邱珂爬过去一看,发现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期间严成下来过一趟,看着邱珂跟戴元青在沙发上贴在一起,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拿了食物跟水就又上了二楼。
之后他也一直都在二楼待着,没有人去找他。
木屋里看不出昼夜变化,只能凭身体的疲惫感知道又过去了不少时辰。
邱珂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的神像,总觉得那灰暗的面孔比刚进来时更模糊了一些,再看却又好像只是错觉。
他之后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是守在沙发边,看着戴元青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呼吸轻浅,但除了偶尔因挪动身体而微微蹙眉,再没显露出更多异样。
邱珂把这种安静当作好转的迹象,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一点。绷带上的血迹似乎没有继续扩大,甚至干涸成了暗褐色。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绷带的边缘,指尖没有沾到新的湿意,这才收回手。
邱珂又去摸了摸自己先前挂起来的衣服,发现已经干了,便将衣服换上。
他想帮戴元青把衣服也换上,却发现一直安静的戴元青,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抖。
起初只是右手细微的颤栗,很快蔓延到整个右臂,连带半边肩膀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戴元青立刻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指节用力到发白,牙关紧咬,试图压制那剧烈的颤抖,但效果微乎其微。
“哥?”邱珂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戴元青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已经无法顺畅地回应。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杂乱,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紧接着邱珂大惊失色地看见,他左肩那原本已经干涸的绷带,突然被一股汹涌而出的血液浸透。那出血的速度和出血量都远超之前,几乎是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顷刻间染红了他身下的沙发。
“哥!怎么回事?!”
邱珂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堵。可那鲜血根本堵不住,从他的指缝间往外冒,温热粘腻,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充斥他的鼻腔。
“伤口为什么突然……为什么会突然流这么多血?!”他急得快哭出来了,“哥!血怎么止不住?!”
“严成,严成!!你快点下来!!”
邱珂大喊。
严成被他急切的声音惊动,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即冲了下来,随后被眼前一幕吓了一大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