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令人不适的算计。
更奇怪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莫名让她生出一种熟悉感,仿佛被某种湿冷黏腻的东西缠上,勾起一些久远而不快的回忆。
她心中微凛,但此刻无暇深究。
当务之急,是彻底撕开这层虚伪的皮囊。
否则这老太婆,怕是真要给她赐婚了。
要知道,在这里除了她兄长能够赐婚,还有眼前的这个老太婆也可以。
“回禀母后,”乐平公主轻轻抽回手,声音清晰而直白,响彻寂静的大殿,“女儿不喜欢老男人。”
“你……你……”刘太后猝不及防,震惊地瞪大眼睛,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去。
她难以置信,自己精心教养十几年的公主,竟会在文武百官和众多才俊面前,说出如此粗俗无礼的话来。
“怎么了,母后?”乐平公主眨了眨眼,神情纯然无辜,“不是母后您问女儿是否喜欢吗?女儿只是诚实回答呀。”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女儿年方二八,青春正好,为何要嫁一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
“这……这可是庞太师力荐的才俊!你怎可如此失礼!”刘太后勉强稳住心神,语气已带上了斥责。
乐平公主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冷冽,“或许是庞太师自己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了,才会想给女儿也推荐一个‘老成持重’的驸马吧。”她特意加重了“老成持重”四字,讽刺意味十足。
“公主!”庞太师终于按捺不住,脸色已然发黑,胡须微颤。
他位极人臣,何时受过这等当面奚落?
可当着太后与皇帝,他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公主殿下说笑了。陈世美正值壮年,不过二十六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如何称得上‘老’?且他心志高洁,一心向学,方才耽误了婚事。”
“庞太师,朕怎么记得,这陈世美已经二十有六了。”赵祯微笑,那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仿佛隐藏着某种深意。
“俗话说的好,三十而立,陈世美一心科举,无心美色……”庞太师连忙解释道,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仿佛在努力为自己推荐的人辩护。
“是吗?可朕怎么听闻,此人不仅早有妻室,膝下甚至已有儿女承欢?”赵祯冷笑,那冷笑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般刺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臣交头接耳,目光惊疑地射向殿中瞬间脸色惨白的陈世美。
“官家明鉴!绝无此事!”庞太师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压低嗓音,额上青筋隐现,“定是有些宵小之徒,嫉贤妒能,恶意中伤陈公子清誉!老臣敢以性命担保,陈世美他品行端方,绝无妻小!”
“担保?”赵祯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眸光锐利如刀,直刺庞太师,“太师,你以性命相保,可曾真正查证?还是只听信他一面之词,便欲将朕唯一的胞妹,推入这等欺君罔上之徒的怀中?”
他不再看庞太师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而望向殿门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帝王最终的决断,“此事无须再争,是否污蔑,是否欺君,一人足可辨明。传——开封府尹,包拯上殿。朕,要亲自听他说个分明。”
“传包拯!”
三个字落定,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陈世美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而刘太后搭在凤座扶手上的手指,第一次,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众臣面面相觑,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感到意外。
突然刘太后脸色微变,她的目光锐利的扫向赵祯,似是在探究他此举的深意,毕竟今日的皇帝,与往常可是大相径庭。
什么时候,见过这少年皇帝,有这般的气势?
他还是自己一直拿捏在手里的小皇帝吗?有一瞬,刘太后仿佛看到了先皇,同时,又像是看到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那个人。
而庞太师则是额角微汗,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作镇定。
“官家,包拯大人正在追查一桩陈年旧案,怕是此刻无暇分身。”庞太师试图以公务为由,阻止包拯的介入。
赵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无妨,朕自会派人去请包拯,此事关乎公主终身大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