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看了眼改装过的黑色保姆车,“怎么换了这个车?晕车吗?”
温斯语还是那句话,朋友的车。
贺知意站在门边,身后车库的光更亮些,看着温斯语的眼睛就在暗处,咬肌鼓胀,显然是想继续追问什么。
可他只是前男友。
被温斯语拒绝过两次的前男友。
贺知意:“画展的事,明天有空吗?我们去看场地。”
温斯语坐在浅棕色航空椅中,身体在微斜的椅背里陷下去,勉强维持着坐姿,哑声开口:“过两天吧。”
“不舒服?”
贺知意抬手,轻轻碰了碰温斯语的脸颊,柔软却冰凉,粉色毛衣没能把他的脸衬托得更红润,只是白皙,在昏暗的车里灯光里也那么显眼。
温斯语没有躲,也没否认,他越是藏,贺知意越是会穷追不舍。
他很轻地点头,“感冒,难受。”
贺知意应了下来,开始说叮嘱的话。
温斯语却有些撑不住了,他的治疗时间都在下午,早上能多卧床休息会儿。今早做了小手术,接着就是放化疗,只在车上小憩了会儿,实在是疲乏。
他软下身体,脑袋枕在椅背上,扬起睫毛,安静地看着在门边絮叨的贺知意。
漂亮的五官实在能迷惑,不见憔悴,倒是像只慵懒犯困的猫。
“回家好好休息,我,”贺知意忍不住,“你同意,我就来看你。”
温斯语点头。
贺知意没能再忍住的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很自然地,温斯语在他指腹上蹭了蹭,闭上眼。
贺知意赶紧收回手,再多摸会儿,蹭会儿,他哪里忍得住不亲温斯语。
人不能撒谎,温斯语真的感冒了。
嘴唇发干,鼻尖被反复搓揉,红得厉害,总是打喷嚏。每天九十分钟的化疗输注,胸口输液港那儿青了大片,每次打喷嚏,都扯着疼。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喝了护工递来的热姜汤,重新又躺了回去。
恍惚间,他看见了贺知意。
贺知意出现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温斯语的白色小兔棉拖旁。
贺知意解开大衣,然后是手表,膝盖跪上床铺,伸手来抱他。
温斯语抱着枕头,闭着眼,在心里,轻轻地同脑中幻觉讲话:你是假的,是幻觉。
[贺知意]:嗯,我是幻觉。
温斯语还拥有分辨幻觉的能力,所以不算太糟糕,所以可以让幻觉里的贺知意抱他一会儿。
贺知意,难受。
我知道,睡吧宝宝,睡吧。
醒来后,温斯语告诉了护工关于幻觉的事。
总是笑呵呵的护工阿姨,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小语啊,或许你只是做梦呢,不一定是幻觉。”
在神经外科,照顾过许多病人的护工,知道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幻觉,意味着什么。最糟糕的可能,放疗没有作用,肿瘤在生长、浸润、压迫到了功能区。
温斯语笑了笑,“或许吧。”
约定去画廊的时间到了。
温斯语出门前,拿起香水,在身上按压了两泵,遮掩味道。
化疗患者身上总是有一股特别的,些许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在出汗时尤为明显。
家里已经处处放上了芳香精油,温斯语洗澡也比之前更多,但贺知意的鼻子很管用,他弄丢的丝巾,贺知意都能闻着味道找出来。
贺知意就是狗狗。
温斯语被脑中自己的幻想,贺知意长着条黑色蓬松大尾巴逗笑了。
贺知意派了车来接他。
迈巴赫换成了商务保姆车,比温斯语那辆更豪华宽敞,像是要把[温斯语朋友]给比下去,改装至少也花了一套房的钱。
还在下雪,司机撑着伞将他接到画廊里。
贺知意有些事,给他打了电话,说晚点到。
画廊的负责人作陪,向他介绍画廊的各个展区,详细周到,也能看出压抑着的兴奋,没想到接到温斯语的画展,更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温斯语。
温斯语感冒,戴着白色口罩,头上的白色贝雷帽也没摘,只露出一双眉眼。
画廊的地理位置极佳,配置一应俱全,设计风格和他在苏黎世长期合作的画廊很是相似。
问过负责人才知道,正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这间画廊的设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