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3）（3 / 4）

esp;沉闷的撞击声在颅骨内回响，眼前瞬间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像是整个脑袋都被砸碎了。

&esp;&esp;所有的声音、疼痛、冰冷的夜风，都在那一刻被急速抽离，意识沉入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

&esp;&esp;……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esp;&esp;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esp;&esp;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流水声，还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就在很近的地方。

&esp;&esp;月瑄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esp;&esp;眼前是浓稠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感。

&esp;&esp;水声潺潺，从左侧不远处传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esp;&esp;“你醒了？”

&esp;&esp;是兰溪公主的声音，就在耳边。

&esp;&esp;依旧带着那份因虚弱而微哑的柔婉，但似乎比之前更紧绷些，还夹杂着极力压抑的痛楚。

&esp;&esp;月瑄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esp;&esp;“别动。”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她没有受伤的右肩上，力道很稳，却带着颤抖。

&esp;&esp;“你的手臂被山石划伤，额头也撞到了。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esp;&esp;随着对方的动作，左臂传来布料被撕开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清凉的触感，似乎是某种药粉撒在了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esp;&esp;月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esp;&esp;“忍一忍。”那声音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esp;&esp;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额角肿起的地方，带来另一种钝痛。

&esp;&esp;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但眼前的黑暗没有丝毫改变。

&esp;&esp;月瑄心里一沉，试探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殿下……现在是夜里吗？”

&esp;&esp;她抬起完好的右手，茫然地在眼前挥了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却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为她处理伤口的手顿住了。

&esp;&esp;沉默在山谷的湿气中蔓延，只有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esp;&esp;赵栖梧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额角满是血迹的肿块上，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僵硬。

&esp;&esp;他垂眸看着眼前女子苍白的面容，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湿意，那双清明沉静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睁着，茫然地望着虚空，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潭。

&esp;&esp;“天已破晓。”赵栖梧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依旧竭力维持着柔和的语调，却难以完全掩盖其下那丝紧绷。

&esp;&esp;他指尖从月瑄额角移开，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和血迹黏住的发丝，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esp;&esp;月瑄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esp;&esp;天已破晓……可她的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esp;&esp;“我……”月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后面的话像是被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她右手颤抖着抬起，摸索着想去触碰自己的眼睛，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esp;&esp;“别碰。”

&esp;&esp;赵栖梧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那颤抖的手轻轻按回她身侧，“额角的伤不轻，许是淤血压迫了视物经络，未必是……永久的。”

&esp;&esp;月瑄的手腕被他冰凉的手指覆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esp;&esp;她没有挣扎，任由那只手将她颤抖的指尖按回身侧，只是呼吸难以抑制地急促起来。

&esp;&esp;黑暗像是无边无际的潮水，将她彻底吞没，连同先前因奔跑和坠落而忽略的恐惧，此刻一同翻涌上来。

&esp;&esp;额角一跳一跳地胀痛，左臂的伤口也在药粉刺激下火辣辣地疼，但这些清晰的痛感，反而更衬得眼前这片空洞的黑暗如此不真实，又如此令人绝望。

&esp;&esp;“别怕。”赵栖梧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察觉到了她急促的呼吸。

&esp;&esp;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安抚意味，“这里暂时安全，追兵被引开了方向，山谷有雾，他们一时半刻寻不过来。”

&esp;&esp;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